以前，她有這麼多孩子要養，恨不得一分錢掰幾瓣花。
幾個小的懂事，從來不要吃要喝，也心疼她。
如今回頭再看，才知自己當初都忽略了什麼。
八三年的縣城算不上繁華，沒有柏油大道，砂石路被行人踩得結實。
街上腳踏車穿梭，小販沿街叫賣，廣播喇叭的聲響飄在風裡。
街邊灰撲撲，牆上還刷著計劃生育和勤勞致富的標語，供銷社裡東西不多。
可孩子眼裡的光是真的。
上一世，她總怕走遠。
怕家裡出事，怕孩子餓著，怕自己一離開，天就塌了。
可日子不是把孩子關在村裡就能過好的。
得讓他們看看外頭的路。
也得讓他們知道，娘靠手藝掙來的錢，能堂堂正正花在他們身上。
只是回村時，天已經過了晌午。
林秋禾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東屋裡傳來林小芳尖利的聲音。
“你還知道回來？”
“一上午不見人影，誰知道你去哪兒鬼混了！”
“我在家挑水、掃院子、碼柴草，胳膊都快斷了，你倒好，像個大爺似的，一回來就坐著不動。”
“林硯，你別以為娘現在護著你，你就能裝病偷懶！”
林秋禾腳步一頓。
林石頭原本還抱著黑布傻樂，聽見這話，臉上的笑也消失了。
林春苗攥緊了手裡的碎花布，下意識想藏。
東屋裡，林硯坐在炕邊。
他臉色比早晨更白，額角有一道擦傷，唇角也青了一塊。
可他沒回嘴。
只是垂著眼，把手裡那隻舊碗放到桌上。
林小芳根本沒注意到他臉上的傷。
或者說，她看見了，也沒當回事。
她今天確實幹了一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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