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將血日視為侵蝕靈魂的血海,而是去理解那冰冷中沉浸的孤寂,與同化後一切歸於同一意志的理念。
這是一個無比兇險的過程。每一次感悟與理解,無異於在主動擁抱死亡。
烈陽的熾熱幾乎要將他的意識蒸發,血日的侵蝕不斷撕扯著他的靈魂,使他墜入永恆的黑暗。
他的身體在現實中劇烈痙攣,皮膚龜裂又癒合,癒合又龜裂,如此反覆迴圈,氣息也在狂暴與死寂之間不斷波動。
隆安在一旁看的眉頭直皺,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提議出現了問題,是否應該待以後再讓沐陽容納祂們。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只能默默為沐陽祈禱。
而在這足以讓人形神俱滅的痛苦中,沐陽的意志卻如在風暴中紮根的巨樹。
他清楚,在得到了焚盡八荒的偉力後,就必須承擔萬物燃燼後的荒寂!
這是他選擇的路,也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我會揹負————」
沐陽在靈魂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不再抵抗,而是以一種近乎癲狂的姿態,主動將靈魂向烈陽與血日敞開,甚至主動吸納們的力量。
也就在他找到那能夠被他操控的烈陽與血日能量,並選擇完全接納們的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狂暴衝突,誓要將他撕碎的烈陽與血日之力彷彿找到了某種平衡點。
那種焚盡一切與冰冷死寂的感覺並未消散,但那股要將沐陽燃燼。沉淪的感覺,卻如潮水般退去。
烈陽之力依舊灼熱,卻不再焚燒他的靈魂本源,只是默默在他的意志脈絡中流淌。
血日之力依舊帶著侵蝕與同化的特性,卻不再試圖抹殺沐陽的意識,轉而化為一種深邃的底蘊,待以後開啟。
不知過了多久,沐陽身體龜裂的又一次恢復。
他緩緩睜開雙眼,左右眼的瞳孔深處,彷彿分別有金色烈陽與血色血日一閃而逝,隨即隱沒。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沐陽身上散發而出,即便以隆安的知識量,也難以用言語去形容那種感覺。
很矛盾,但似乎又很相近。
沐陽緩緩從地上站起,周身火焰如乳燕歸巢般回到他體內。
顯然,他成功了。
雖只是初步的接納,相當於烈陽與血日認可了他,距離完全掌控這兩股力量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走。
但無論怎麼說,他都已經邁出了最危險的一步。
他擁抱了力量的全部,也揹負起了力量的代價。
隆安看著沐陽,眼中的擔憂消退,讚許之色更濃。
他微微頷首,道:「你已走出來第一步,記住此刻的感覺。未來的路,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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