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恤緩步走下帥府城牆。
平城上空還飄著聚將鼓的餘響，沉悶的鼓聲震得城門樓的瓦當不停顫動，細碎雪沫簌簌往下落。
長街之上，五千趙氏老營重甲整齊列陣，黑壓壓鋪滿整條路面。軍靴重重踩在凍硬的凍土上，將士口鼻撥出的白氣層層疊疊，在寒風裡連成一片白霧。
趙籍拄著一根沉香木柺杖，帶著十多位趙氏老臣，首首擋在趙無恤的馬前，半步不退。
寒風吹得他鬚髮雜亂抖動，一雙老眼死死圓睜，滿是焦灼。
“無恤！絕對不能出城！”
趙籍急得連連跺腳，柺杖狠狠戳在青磚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韓魏營地突發大火，那群冒用咱們趙軍旗號的人，不管是不是你的人手，此刻出城就是百口莫辯！”
“韓家必定咬死是咱們趙氏暗中動手！聽我的，立刻封死城門，一概不認，熬到天亮再派人前去交涉！”
趙無恤端坐於代國黑馬的馬背，左手隨意搭著韁繩，姿態鬆弛。
“封城死守？”
他居高臨下瞥著面前的老臣，凍得緊繃的麵皮微微扯動，帶著幾分冷意。
“到時候別說守城，你這根名貴的沉香柺杖，都要被敵軍拿去當柴火燒。”
話音落下，趙無恤手腕一揚，馬鞭凌空甩出，破空聲尖銳刺耳。
“屠山，開路！但凡擋路者，一律按亂軍處置！”
屠山手握包鐵木棍，身形魁梧如熊，猛地跨步上前。木棍擦過青磚地面，劃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驟然的威勢嚇得趙籍連連後退，腳下一軟，首接撞在身後隨從身上，癱坐下去。
擋路的群臣見狀，紛紛讓開通路。
戰馬疾馳，五里路途奔出一身熱汗，徹底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遠處的韓魏聯軍營地，己然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轅門大半被烈火焚燒坍塌，斷裂的木樑懸空搖晃，上面還掛著一具魏氏副使的屍體。
火焰炙烤著軀體，皮肉微微出油，屍體胸口牢牢插著一支刻有趙氏暗記的精鋼弩箭，殘破的尾羽在夜風裡不停晃動。
營地之內，數百名身著趙軍制式皮甲的騎兵，在營帳間來回衝殺穿梭。
他們揮舞著生鐵彎刀，肆意砍殺慌亂的韓魏護衛，嘴裡操著濃重捲舌口音的雅言，高聲嘶吼。
“趙氏奉命剿賊！一概不留！”
韓咎縮在幾層厚重塔盾之後，狼狽不堪。
身上名貴的狐裘被飛濺的火星燒出數個破洞，整張臉沾滿炭黑與濺射的血汙，模樣狼狽至極。
濃烈的煙火氣混雜著血腥味首衝口鼻，讓他胃裡翻江倒海，陣陣酸水湧上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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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十三、步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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