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章 絕境裡的投誠者
地下四層。
暗紅色的霧貼著地面流動。
廢棄商場的牆體被啃過，露出一截截黑色鋼筋。鋼筋上掛著肉膜，一張一縮，像在呼吸。
陳斌站在坍塌中庭前。
身後幾名歸一會信徒低著頭，不敢出聲。
中庭中央堆著十幾具屍體。
有異獸的。
也有人類的。
祭骨貫穿每一具屍體，血肉正被抽乾。地面下方有什麼東西在吸食它們的生命。
陳斌盯著那片蠕動的血肉，眼神越來越熱。
“還不夠。”
許文博立刻彎腰，笑得比哭還難看。
“陳先生，第二避難區還有很多人。只要把他們引下來，界胎一定能提前成熟。”
陳斌轉頭看他。
那雙眼睛讓許文博後背一寒。
他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結構圖，雙手遞過去。
“這是商場下層的結構圖。我以前負責過安保系統維護，幾處消防通道、貨梯井、維修夾層，我都知道。只要給我一點人手，我能幫您把他們逼進死路。”
陳斌接過圖，看了幾眼。
“你倒是有用。”
許文博連忙低頭。
“能為歸一會做事，是我的榮幸。”
他頓了頓，小心看向旁邊。
那裡跪著一個人。
韓東。
韓東的左臂已經變了模樣。黑色紋路從手腕爬到肩頭，像一條條細蛇鑽進皮膚深處。紋路時而鼓起，時而塌陷，帶著刺痛和腐蝕。
韓東臉色慘白，咬著牙，額頭全是冷汗。
許文博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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