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二層辦公室的燈確實亮著。
秦驍坐在窗邊,桌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他沒開主機,只把一枚黑骨握在掌心。黑骨比指節短些,表面有細密紋路,燙得像剛從火裡取出來。
一道模糊的聲音從裡面傳出,聽不清男女,也聽不清具體的字。
秦驍垂著眼,神色比白天恭敬許多。
“天衡的界胎已毀。倖存者隊伍被保住,但已納入試點,尚未形成規模。陸沉的情況,我會繼續盯。”
黑骨裡沉默片刻,那股灼熱感慢慢退去。
秦驍將它收進抽屜,靠回椅背。
他知道自己上面還有人,也知道那個人絕不會只盯著一處天衡廢墟。
樓下的燈一盞盞熄滅。秦驍看著黑暗中的鐵河市,神色重新平靜。
另一邊,孫建國卻睡不著。
他的材料被壓下,只留了檔。沒處分他,也沒替他出頭。這比挨一頓罵還難受。
指揮帳裡,王大明給他倒了杯水,小心問:“孫隊,咱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孫建國把杯子捏得咯吱響,“陸沉那小子靠什麼站住的?靠那幫人覺得他能打,覺得他能管。要是證明他的人只是一群湊數的廢物,賬再漂亮又有什麼用?”
王大明沒聽明白。
孫建國壓低聲音。
“試點不是有季度核定嗎?下次核定,加一項實戰考核。那幫編外武者,大多是流民和保安湊出來的,拉到場上挨兩下,還不就露餡?到時候再讓陸沉親自下場。”
他眼裡壓著火。
“他若贏不了,試點就是花架子。他若贏得難看,也能讓人看看,他配不配帶這麼多人。”
孫建國沒資格直接改核定條目,可姜寒身邊有人欠過他人情。他花了半天,繞了幾個彎,才把這句話遞進副局長辦公室。
姜寒收到口信時,正在翻一份聯合巡防報告。報告上寫著沈霜帶人進了天衡試點,與陸沉共同設了三個夜間巡防點。
字不多。
姜寒卻盯著“共同”兩個字,看了很久。
隨後,口信送到。實戰考核。
這個提議很合規。編外人員能否承擔協防任務,確實該查戰力。試點剛掛牌,提前核查也能寫成風險評估。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陸沉到底有多少斤兩。地下那一戰的戰報寫得很漂亮,可戰報會添人情,沈霜也會替他說話。
姜寒合上報告,淡淡開口。
“讓核定組準備。不要提前通知。實戰專案加上。”
話傳出去時,孫建國正在帳篷裡等訊息。聽到回覆,他終於笑了。他彷彿已經看見那群編外武者被打得站不起來,也看見陸沉在眾人面前失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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