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章 礦坑入口
西山廢棄礦坑的位置，和劉三給的賬本上一模一樣。
從山神廟往西走，翻過一座山坡，繞過一片亂石堆，就能看見一條被雜草掩蓋的土路。順著土路往下走大約一里地，就到了礦坑入口。
陳壽是傍晚出發的。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舊衣服，腳上踩著一雙布鞋，鞋底納得很厚，走在碎石路上幾乎沒什麼聲響。他沒有帶槍，只帶了一把開鎖用的鐵絲、一根撬棍和一把手電筒。
手電筒是劉三留在牢裡的遺物，筒身已經掉漆，但電池還有電。擰開開關，光柱打在石壁上，能照出十幾米遠。
礦坑的入口被一扇新鐵門封住了。
鐵門上掛著一塊銘牌，上面寫著“大東礦業·第三勘探點”，下面還有一行東瀛文字。陳壽不認識，但能從字形上認出幾個和漢字相近的符號。
他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鐵門上的鎖。
鎖是新的，型號他沒見過，鎖芯的結構比普通掛鎖複雜得多。但原理是一樣的——鎖芯、彈子、彈簧，只是多了一排防撥的葉片。普通人用鐵絲探進去，觸到葉片就會卡住，鎖芯也會跟著鎖死。
可惜劉三教過他這種鎖的解法。
葉片鎖的弱點不在鎖芯，在鎖舌。鎖舌的彈簧力道比普通鎖大，但只要把鐵絲彎成特定的角度，繞過葉片，直接頂住鎖舌根部，就能讓鎖舌脫離卡槽。
陳壽用了不到三分鐘就把鎖打開了。
他把鐵門推開一條縫，側身擠進去，然後將鐵門在原位合上，但沒有鎖死——他需要留一條退路。
礦道里很暗。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石壁，能看見壁上滲出的水珠，一顆一顆，像是牆壁在出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化學藥劑的氣味，不是煤礦裡那種瓦斯和煤灰的味道，而是一種更刺鼻的、像是醫院裡消毒水混合著某種金屬液體的氣味。聞久了，喉嚨會發幹。
他順著礦道往裡走了大約兩百米。
礦道開始變寬，地面也從碎石變成了水泥。牆壁上出現了電線，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掛在牆上的煤油燈，燈芯被調得很小，只夠照亮腳下的一小片區域。
陳壽把手電筒關掉，放慢腳步，貼著牆往前走。
前方傳來機器運轉的聲音。很沉悶，像是某種大型裝置在地下深處震動，震得牆壁上的碎石微微發抖。
他繞過一道彎，礦道忽然開闊起來。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他面前，至少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高度超過三丈。頂部被鐵架和木板加固，幾盞汽燈掛在鐵架上，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地下空間中央，立著三臺陳壽從未見過的金屬裝置。
每一臺都有兩人多高，外形像是一個巨大的鐵罐，罐體上連線著數根粗細不等的管道。管道沿著地面鋪設，伸向礦道深處，像是某種東西的血管，正在把地下的血液抽上來。
陳壽蹲在一塊巨石後面，觀察了好一會兒。
裝置旁邊站著兩個穿工裝的人，正在檢視儀表盤上的資料，偶爾交談幾句，但距離太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礦道的另一側還有一扇小門，門上有鎖，但沒有掛銘牌，也沒有任何標記。
陳壽沒有繼續深入。
他記下了裝置的數量和位置，記住了管道延伸的方向，也記住了那扇小門的位置，然後沿著原路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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