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的房車後備箱第三次合攏時，鎖釦的咔嚓聲比前兩次更加緊繃。物資塞得滿滿當當，箱蓋幾乎是靠著肩膀發力，強行按壓閉合的。
張強的皮卡車斗，貨物堆得遠超車頂高度。
三道交叉麻繩緊緊勒緊固定，風一吹，蓬鬆的氈卷邊緣便輕輕顫動。
林瑤的私家車更是被徹底塞滿。
後座、副駕駛全部鋪滿羊毛毯，毫無空餘空間。
她坐進駕駛座時，座椅被推至最靠前的極限位置，方向盤幾乎貼住胸口，連調整的餘地都沒有。
“最後一趟了。”
蘇辰用手背擦去額角薄汗，撥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白霧。
看著轉瞬消散的白氣，他才真切察覺，氣溫已經降至一個自己尚未適應的低溫。
沙漠的乾冷，和南方冬季的溼冷截然不同。沒有緩衝、沒有鋪墊，寒氣筆直穿透皮肉，如同將一塊冰貼在裸露的皮膚上，緩緩融化，將刺骨寒意一點點滲入筋骨深處。
三輛車沿著古城主街，朝著鼓樓方向返程。
凜冽西北風席捲而來，街道兩側的屋簷、旗杆被風吹得輕響，像是塵封已久的古舊樂器，再度發出細碎鳴音。
枯死的槐樹枯枝相互碰撞，發出乾澀的咔嗒聲。聲響在空曠的街道來回迴盪，轉瞬又被狂風捲散。
蘇辰握著方向盤，能清晰感受到金屬表面的涼意。白日積攢的餘溫飛速褪去，每一次車輪碾過石板路的間隙，溫度都在持續走低，寒意順著掌心蔓延全身。
他抬眼掃過系統光幕的倒計時。
距離全域寒潮正式降臨，僅剩不到二十分鐘。
“到了。”
蘇辰將房車穩穩停在鼓樓門洞的陰影裡，車頭朝內、車尾朝外，做好應急準備。
暮色籠罩大地，鼓樓灰瓦屋頂勾勒出深沉厚重的輪廓。簷角風鈴被寒風催動，偶爾響起幾聲短促乾澀的脆響。
他跳下車，從滿滿當當的後備箱抽出三件大號羊毛大衣。一件搭在自己肩頭，另外兩件遞給剛下車的林瑤與張強。
“穿上。”
羊毛大衣入手厚重紮實，毛料密實溫熱，還殘留著商鋪室內的乾燥餘溫。
和他身上那件被沙漠烈日曬了一整天的薄外套，形成了極致反差。
蘇辰迅速套上大衣，收緊領口。醇厚的毛料氣息混著淡淡的塵土味，瞬間隔絕了大半寒風。
厚實布料緊貼脖頸肌膚，形成一層穩固的屏障。風聲依舊在耳畔呼嘯，刺骨的寒意卻再也觸碰不到皮膚。
張強麻利裹緊大衣，雙手用力搓動，哈出一口濃重白氣。
低溫讓他下意識加快動作，肩膀微微聳起，立起衣領護住後頸，彎腰抱起一卷厚重的羊毛氈。
“我先把水箱裹好防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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