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農舍門口看了看天色——雲層比天亮時薄了一些，邊緣透出幾道淺淡的光，但氣溫依然偏低，距離寒潮結束還有一整天的餘量。
他收回目光，轉身對林瑤和張強說了一句：“趁著不趕時間，把鎮子裡還能搜的地方再過一遍。吃的用的我們已經夠多了，主要找找有沒有防禦用的東西。”
林瑤放下手裡的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她剛才用清水沖洗了灶臺和砧板，把昨晚用過的鍋也刷乾淨了，水槽邊沿的水珠在晨光中反射著細碎的光。
張強把狼牙棒從牆邊提起來掂了一下，活動了一下肩膀，跟在蘇辰的後面出了門。
農舍的木門在他們身後被張強順手帶上了，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又恢復了靜止。
三人沿著主街往回走。
蘇辰在路過一棟與周圍建築風格略有不同的石砌建築時停住了腳步。
門楣上方的石雕是一隻握錘的手臂，錘頭的形狀圓鈍，線條已經被風沙磨得很淺了，但整體的輪廓還能辨認。
這是鐵匠鋪的標誌。
蘇辰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門軸的聲音比農舍的木門更悶、更短促，像是被門板本身的重量壓住了回聲，沒有拖長的尾音。
屋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幾個度，只有從門洞和牆面上幾道窄窗透進來的光柱在昏暗的空間裡畫出幾條傾斜的亮線。
靠牆排列著幾個鐵質的工作臺，檯面上散落著鏽蝕的鉗子和鐵屑，牆面上掛著的工具大部分已經鏽得不成樣子了。
但牆角立著幾個木架，上面堆疊的金屬構件保留得比預想中要好。
鎖子甲的鐵環仍然保持著相互連結的狀態，外層覆蓋的油層雖然已經乾涸了，但鐵環本身沒有大面積鏽穿，表層覆著一層暗啞的光澤。
架子上還疊放著幾件板甲的部件——肩甲、護臂、胸甲的鐵片，邊緣打磨得光滑，雖然落了一層灰，但用手拂掉之後能看出金屬表面原本的質地。
旁邊的一隻木箱敞開著，裡面露出幾頂頭盔，圓頂的和帶護鼻的樣式都有，頭盔內襯的布料已經腐朽了，但鐵殼本身依然完整。
蘇辰從架子上拿起一件鎖子甲，拎起來試了試重量。
鐵環之間的連線點依然牢固，沒有斷裂或脫落。
他把鎖子甲展開看了看，又伸手從架子上拿了一件板甲的胸甲片比劃了一下，在自己的前胸位置貼了貼，確認尺寸大體合適。
他轉頭對兩人說：“能穿。你們也自己挑一套合身的，試一下活動範圍夠不夠，不夠就換一件。別光看大小，要實際穿上動幾下才知道合不合適。”
張強已經在另一側的架子上翻找起來。
他挑了一件比蘇辰拿到的更厚的鎖子甲——環扣更密、鐵絲的直徑也更粗一些，拎在手裡的時候重量明顯壓手。
他又從架子上拿了一塊胸甲和一副肩甲，把鎖子甲從頭上套進去之後，前胸和後背的鏈條被胸甲覆蓋住，肩膀的部分被肩甲的弧形鐵片包裹起來。
他穿戴好後活動了幾下肩膀和肘關節，鋼板與鎖子甲碰撞時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