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體上方的天空已經藍透了，沒有云，和黎明前那種灰白色的過渡色完全不同。
他站在那個位置大約十秒，沒有走到院子中間，也沒有直接回屋裡去。
他聽著院子裡的聲音——林瑤的鎖子甲放在石板地面上時鐵環碰撞發出的細碎聲響，張強調整座椅位置時皮革與金屬部件之間的輕微摩擦。
隨後他邁步從臺階上走了下來，跨過門檻與院子地面之間的那道邊界，朝著停在不遠處的皮卡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痕跡的分佈位置集中在左臂外側和軀幹下半部分的連線處，與她移動和轉身時的動作軌跡相符。
她依次確認了各處的位置和深度，排除了需要更換的可能，然後繼續沿著剩下的環扣順序檢查，把注意力集中在確認餘下位置的完整性上。
最後她把鎖子甲翻了個面，檢查另一側對應位置的連線狀況。
在確認沒有結構性損傷之後，把鎖子甲按摺疊順序疊好放回了座椅旁邊的地面上。
張強坐在門檻外側的一隻木頭凳子上，凳子面是用厚木板拼的，表面被風沙磨得光滑。
狼牙棒橫放在膝蓋上，棒頭的尖刺朝外，握柄朝內側。
他正在檢查握柄末端那圈布條——布條的邊緣在長時間的持握和使用中出現了輕微的鬆脫，纏繞的起始端已經翹起來了一小截，露出了下面已經被磨得光滑的木質表面。
他沒有把整個布條都拆掉，而是先確認了鬆脫的部分沒有延伸到握柄的主要握持區域。
隨後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段新的布條，把鬆脫的部分拆掉，重新纏繞了一圈，末端拉緊壓進相鄰的層裡。
他用手掌用力握了一下確認固定牢靠，再將狼牙棒靠在身邊的牆上。
他又摸出那副雙截棍，拿在手裡檢查了一下連線處的鏈條。
鏈條沒有鏽跡，連線點也沒有鬆動的跡象，棍體的表面光滑，握持時的手感沒有變化。
他確認兩樣東西都處於可用的狀態後，將雙截棍插回腰後，重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站起來的動作比剛坐下時更完整。
蘇辰正在檢查皮卡車的車斗圍欄和物資固定帶。
他先是沿著圍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所有焊點和鉚接處都沒有出現新的鬆脫或變形。
隨後彎腰檢查了貨鬥底部的幾根橫樑與車架之間的連線件是否牢固，確認它們和上一次檢查時一樣處於固定狀態。
他直起腰，拍掉手上的灰。
林瑤走到他近旁的位置站定，微微側頭，目光順著磚縫的延伸方向看了一段距離，然後收回目光。
她也沒有催問出發時間或者分配情況，只是站在那個位置，讓晨光落在她換回的外套上。
肩膀和手臂的輪廓在光線映照下從最初的扁平狀態逐漸顯露出起伏的弧面，光從肩頭滑落時沿著衣料的摺痕分成了幾道更細的光線。
她的目光在院牆頂端停了一會兒，看了幾秒天空，然後收了回來。
她看到蘇辰從皮卡車那邊走回來了，側過頭，等他先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