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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是在百日大宴晚餐時收到那份東西的。
後來我聽人轉述，當時的場面很有意思。
賓客們剛舉完第二輪酒，助理就沉著臉走到他身邊，遞上一隻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簽名欄上我的名字旁邊，沾著一小片乾透的血。
拇指按上去的時候，指腹上還有前一天畫筆扎到的傷口。
顧北辰在滿座賓朋面前開啟那份協議的時候，手是穩的。
他翻到第二頁，發現夾層裡還塞著一隻隨身碟。
他沒有當場播放。
他把隨身碟攥在掌心，禮貌的跟身邊的合作方說了句失陪，轉身上了二樓書房。
門關上以後，他把隨身碟插進筆記本。
檔名叫送給顧先生的厚禮。
錄音只有三分鐘零七秒。
繼母的聲音先響起來。
“曦曦，還是你聰明。”
“當年要不是你趁著你姐在火場裡重傷昏迷，搶先一步把顧北辰拖出來冒領了這救命之恩......”
然後是徐曦的聲音，懶洋洋的，間雜著笑。
“媽，多虧北辰買通了那個醫生......她蠢得很......”
“殊不知她十月懷胎受盡苦楚，生下的卻是我和辰哥的兒子......”
錄音播完了。
書房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我不知道那十秒鐘裡顧北辰是什麼表情，但送信的助理後來說，他出來的時候，臉是白的。
那種白像是被抽乾了血液。
信封底部還壓著一張對摺的便條。
我的字跡。
“你的救命恩人是個滿嘴謊言的小偷。你的繼承人，是我代孕十月掉下的肉。”
“顧北辰，你的愛真讓我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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