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客廳裡靜了很久。
媽端著水杯站在餐桌邊，杯口冒著熱氣。
她喝了一口，燙得皺了下眉，也沒放下。
我從地上站起來，走出門去。
“叔叔已經把學費轉給我了。”
爸夾煙的手停住。
“誰？”
“林小成。”
菸灰掉在地板上。
“我不是說過，不許跟他來往？”
“你也說了，學費不用交。”
爸把煙掐進菸灰缸，沒掐滅，又碾了一下。
“行。翅膀硬了！以後你的事，找他去。”
我回了房。
書桌上還擺著繳費單。
我把它壓平，拍照發給輔導員，又把叔叔的轉賬截圖一起發過去。
手機很快回了訊息。
“林晚，學校的手續給你留著。明天過來補材料。”
我盯著那句“給你留著”，看了半天。
我回到了宿舍，發現不在家裡的每一天，門外格外晴朗。
三週後，警察給我打來電話。
廢廠後面的荒地封起來了。
勘驗人員在無字石碑附近發現了疑似人類遺骸，年份和位置都能對上。
民警讓我帶著藍恐龍過去，再通知父母做 DNA 比對。
爸接到電話時，正在陽臺澆花。
水壺歪著，澆到腳背上。
他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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