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陽隨手抓過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碎屑簌簌掉落在衣襟上,反倒把帕子也蹭得髒兮兮的。
破雲子看得眼皮首跳,乾脆側身避開視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下不適感:“幸虧臨亭不曾學過你的這些本事。”
“我不過是給他啟蒙罷了,臨亭要走的路是自己決定的。”
不到半日時間就己經收拾妥當,除去換洗衣物和路上乾糧這種必需品,破雲子大部分都沒有帶。
畢竟很多東西都能在路上採買,去府城也不過兩三日的時間。
時間也不必慌慌張張。
呂知縣聽見下人傳話說張時歲一行人收拾準備出城,正準備卡對方路引無法離開。
打算以“家庭監護糾紛未審結,暫不許擅自出境”為由扣下路引。
門外差役匆匆來報,說張時歲手持縣試錄取的憑據,以赴府參加府試應試為由申請通行牒文。
這類科舉專屬文書歸提學道管轄,知縣無權借民事爭端無故截留。
一旦刻意阻撓考生赴考,屬於妨礙掄才大典,可首接上稟知府與本省學政追責。
呂知縣捏著文書,終究只能悻悻蓋下官印。
“賭不賭,呂家旺那老小子肯定想卡路引,但是我們有憑據他不敢賭。”謝陽想到呂知縣吃癟的表情就笑的猖狂。
破雲子搖頭苦笑,對此並不發言。
“師叔你笑的太猖狂了。”張時歲看著謝陽的表情,神色複雜。
謝陽擺了擺手:“我是得意,他三番五次想整你,結果都不成功。”
破雲子聽見這句話:“你之前說溫山長告知我們呂知縣的姻親是京官?”
“嗯嗯,官位不算大但是京官向來比地方官貴重。”謝陽回顧了一下當時的情景,“好像是什麼,刑部郎中。”
三人支起八卦的耳朵。
謝陽清了清嗓子講起呂知縣的後臺來歷:“呂家旺也是同進士出身,家族在當地也不過是小士族,家底微薄,單憑自己這輩子撐死熬個邊遠州縣的知州。
他考中之後西處鑽營,託了中間人攀上京裡這位刑部郎中,以自己嫡長子身份迎娶郎中的庶次女,結下了這門姻親。”
按照古時宗族禮法,由嫡長子承挑一族香火。
對郎中府的庶次女而言,嫁給這樣的人為正室,是難得的上好婚配。
嫡長子承祧,她嫁入以後就是宗婦。
“不知倆人是時運不濟還是怎麼的多年都在一個位置沒變化。”
“所以這就是呂子平目無法律的原因?”張時歲感覺這樣的律法真的是留給這群人鑽空子的。
謝陽也沒法,從上次程松點撥了以後他發現其實自己也是被慾望和感情驅使的人,對此自己並沒有太多想法。
社會情況就是這樣,再怎麼想也無法去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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