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有這筆錢和糧,林晚晚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地長到成年。
但偏偏,她攤上了一個偏心到骨子裡的極品奶奶。
劉老太把林建軍夫妻倆的撫卹金和糧本死死捏在手裡,全補貼給了大兒子林建國。林建國在鎮上給兒子林金寶找了份體面的臨時工,全家吃香的喝辣的,卻把烈士的遺孤林晚晚趕進了這間連豬圈都不如的西廂房。
每天只給半碗照見人影的稀粥,還要包攬家裡所有的髒活累活。
怪不得......
賀擎眼眶發紅地看著熟睡中依然不安穩地蹙著眉頭的女孩。
怪不得她瘦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怪不得她稍微用點力氣就會虛弱地咳血!在這種長期飢餓和虐待的環境下,她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一想到她父母為公社捐軀,她卻被這群吸血鬼苛待成這樣,賀擎握著手電筒的大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青筋暴起,骨節泛白。
“滴答。”
一滴冰涼的雨水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剛好砸在賀擎的腳邊。
下半夜,竟然飄起了淒冷的冬雨。
賀擎猛地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冰冷的土炕,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出門外,從院子裡的柴火垛裡翻出了一些乾柴,開始熟練地在屋裡的土灶上生火。
橘紅色的火光漸漸亮起,驅散了屋裡的嚴寒。
土炕慢慢變得溫熱起來。
林晚晚在睡夢中感受到了這股久違的暖意,她舒服地嚶嚀了一聲,像只尋著熱源的小貓一樣,下意識地往溫暖的炕頭縮了縮,被軍大衣裹著的小臉終於舒展開來。
賀擎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炕邊,就這麼靜靜地守著她。
火光映照在他那張稜角分明、常年透著兇悍之氣的臉龐上,卻柔和得不可思議。
“晚晚。”
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粗糙溫熱的大手隔著軍大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哄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
“睡吧,好好睡一覺。明天等你醒了,想吃什麼,我都去給你弄。”
賀擎轉過頭,透過破漏的窗欞,看了一眼院子裡那頭被雨水沖刷的巨大黑熊,又冷冷地瞥了一眼東廂房的方向。
他雖然不知道劉老太此刻正躲在門縫後面偷看,但他常年在黑市混跡的直覺告訴他,這麼大一筆橫財,林家那群吸血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想搶?”
賀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純鋼扳手。
他倒要看看,明天天亮以後,這林家到底有幾個不怕死的,敢來動他賀擎護著的人!
窗外,冬雨淅淅瀝瀝地穿林打葉。
一場圍繞著這頭四百斤巨熊的更大風暴,正在這靜謐的夜色中,悄然無息地醞釀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