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售貨員極其諂媚的道歉聲中,賀擎單手拎起那張足足有一百多斤重的席夢思床墊,像扛一袋棉花一樣輕鬆地扛在了寬闊的肩膀上。
這只是瘋狂掃貨的開始。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林晚晚徹底展現了什麼叫“苦了誰也不能苦自己”。
紅燈記牌的最高階收音機,買!因為她喜歡躺著聽評書。
成箱的麥乳精、大白兔奶粉、廣口瓶的糖水黃桃罐頭,買!這都是最純粹的卡路里。
至於衣服,林晚晚一口氣挑了三件最柔軟的羊毛衫和一件嶄新的呢子大衣。
賀擎原本扛著一個席夢思床墊就已經很扎眼了,現在他的脖子上掛著收音機,左手拎著兩大網兜罐頭,右手提著一堆衣服,整個人幾乎被一座物資小山給淹沒。
但他那張冷硬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反而透著一股極其亢奮的紅光。
看著林晚晚花錢如流水的樣子,賀擎在心裡瘋狂撥動著算盤:
丫頭身子骨太弱,必須睡最軟的床,吃最甜的罐頭,穿最暖和的羊毛衫。她花錢這麼快,我一個月那點死工資和黑市倒騰來的錢,根本不夠養活這隻吞金獸啊!
看來隊裡那個去南方拉特區緊俏電器的長途任務,我必須得接了。雖然那邊車匪路霸多,極度危險,但跑一趟的提成和私自帶貨的利潤,足夠丫頭揮霍好幾個月的!
為了能讓這嬌弱的丫頭繼續過這種買買買的好日子,他賀擎就算把命豁出去跑長途,也值了!
夕陽西下,一輛滿載著物資的解放牌大卡車,轟隆隆地駛回了紅星公社。
車子停在林家小院門口時,半個村子的人都暗搓搓地趴在門縫和牆頭上偷看。
當他們看到賀擎像個無情的搬運機器一樣,把那張全公社連聽都沒聽過的“席夢思”,以及成箱的高階罐頭搬進院子時,村民們眼裡的嫉妒幾乎要化成實質的酸水滴下來了。
尤其是暫時擠在村尾破草屋裡的劉老太和林嬌一家,看著那些平時連聞都聞不到的好東西,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作孽啊!那小賤蹄子怎麼配用那麼好的東西!”劉老太捶胸頓足,卻連大聲罵都不敢。
因為他們都沒忘記,那個小賤蹄子可是能單手摺斷四百斤黑熊腿骨的活閻羅!而她旁邊那個像門神一樣扛著床墊的男人,更是連公社書記見了都要點頭哈腰的狠角色。
眼紅?嫉妒?
憋著!
誰敢去惹這座住著兩個魔王的堡壘?
夜幕降臨。
林晚晚洗漱完畢,穿著柔軟的新衣服,舒舒服服地陷進那張彈力十足的席夢思大床裡。旁邊的高階收音機里正咿咿呀呀地唱著京劇,手邊還放著一碗賀擎剛衝好的、濃得快要化不開的麥乳精。
她翻了個身,裹緊了帶著陽光味道的新棉被,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滿級大佬的新手村退休生活,終於走向了正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