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煜恆聞言心頭一跳,回憶起上次與她同榻而眠的那夜,幾乎憋出內傷,頓時暗自深吸一口氣,覺得還是不能貿然答應。但他又實在捨不得放過能與她多相處片刻的機會,便溫聲婉拒道:
“若瀾,本王還是睡外面的榻上吧,不過,若你不累,我們可以再聊一會兒兒時的趣事?”
喬若瀾聞言並未失望,反而露出一絲舒心的笑意,輕輕點頭道:“那再好不過。”
喬若瀾轉身去拾掇榻上被褥,寧煜恆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到桌案之上,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喬若瀾回頭,正巧瞧見他這番模樣,不由輕笑著問:“王爺今夜還是要像上次那樣和衣而睡嗎?”
寧煜恆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心中泛起一絲暖意,沒想到她竟將上次的細節記得如此清楚。他輕笑了一聲,低聲道:“若瀾居然記住了這等細節,這次嘛……本王腿腳不便,不知能否勞煩若瀾替我解一下外袍?”
喬若瀾見他這請求說得自然坦蕩,心下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便點頭道:“自然可以。”
她緩緩走到寧煜恆身前,俯下身子,纖細的手指落到他外袍衣帶上,小心而輕柔地解開。
近在咫尺之間,寧煜恆卻心緒紛亂,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白日暗衛回報的情景:
“屬下見王妃與裴王在別院中單獨相處許久,裴王假借腿傷,讓王妃親自為他診治,舉止甚為親密……”
他眉心微微一皺,心頭泛起陣陣酸澀,目光不由深邃了幾分:
若瀾今日與裴璟玉單獨見面,到底所為何事?
寧煜恆正胡亂想著,目光竟不自覺地落在喬若瀾低垂的眉眼上,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出神。
明知不該懷疑,卻控制不住胡亂猜測,一想到她對裴璟玉溫柔的模樣,他心裡便莫名地煩躁不安起來。
喬若瀾敏銳地察覺到寧煜恆神色間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心底不由微微一沉,手上的動作也跟著頓了一頓。
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眉間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柔聲問道:“王爺,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有什麼煩心的事?”
寧煜恆被她這一問稍稍拉回了神智,迅速掩去眼中的波動,輕輕揉了揉額角,勉強扯出一絲溫和的笑:“無事,可能只是白日事務繁雜,有些累了。”
喬若瀾聞言心底雖疑惑更深,卻未再追問,只能輕輕點頭,目光停頓片刻後,繼續替他整理衣袍。
而寧煜恆望著她專注溫柔的側臉,心中暗自嘆息:若瀾,你心裡到底藏著什麼,我竟看得越來越不明白了。
寧煜恆坐在案前,神色淡淡地聽著屬下來報近日朝堂動靜,忽然聽到屬下稟報道:“王爺,裴王殿下已有三日未上早朝了。”
寧煜恆翻閱書卷的手微微一頓,抬眼望去,眉頭微蹙:“裴璟玉三日未上早朝?他這是又在耍什麼花招?”
屬下躬身道:“屬下特意打探過,說是……裴王殿下腿腳出了問題,至今還臥床不起。”
寧煜恆心頭猛地一跳,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之前裴璟玉明明只是裝瘸,為何如今卻真瘸了?他頓時覺得事有蹊蹺,不禁眉心深鎖,陷入沉思。
與此同時,裴王府內卻已亂成了一鍋粥。
裴璟玉半躺在榻上,滿臉鐵青地看著眼前幾個太醫圍著自己團團轉,一個個神色凝重,互相推諉,卻就是不敢開藥方。
“到底有沒有人能治好本王的腿!”裴璟玉終於忍無可忍,怒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