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寧煜恆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眉間隱隱有風暴醞釀,竟然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站了起來!
他向來癱瘓於輪椅之上的雙腿,此刻竟毫無預兆地撐住了他的身軀,直直地立在她眼前。他步步逼近,輪椅在他身後空蕩蕩地留著,喬若瀾整個人彷彿陷入夢中,一時竟忘了反應。
“若瀾,”寧煜恆聲音沉靜如水,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冷冽與剋制,“你是否還有別的話,想要告訴本王?”
喬若瀾盯著他冷峻的神情,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寧煜恆再度逼近一步,幾乎貼著她的面容,低頭盯著她,目光深不見底:
“比如,你為何夜探清暉齋,又比如……你為何會和裴璟玉在一起?”他一步步朝喬若瀾逼近,原本載著他的輪椅孤零零地空蕩在他身後,映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刺目。
喬若瀾呆呆地看著他穩穩站立的雙腿,眼底滿是震驚,聲音都顫了起來:
“王爺……你的腿,什麼時候好的?”
寧煜恆凝視著她,語氣幽沉帶著冷意:“怎麼,看到本王能站起來,王妃似乎很意外?”
喬若瀾回過神,情緒忽然一轉,滿心狂喜地道:“王爺腿疾痊癒,這是好事啊!我,我現在就去告訴劉芳姑姑,讓她們也來看看!”
說著,她轉身便欲離開房間,手腕卻驟然被寧煜恆一把強勢地攥住,狠狠拽回懷中。
喬若瀾猝不及防,跌入他寬厚的胸膛,抬頭茫然望著他:“王爺,你……”
寧煜恆低頭看她,聲音壓得更低:“本王今晚就要你好好地解釋解釋!”
喬若瀾微微一怔,急忙解釋道:“王爺,我這兩日去二十里外的清暉齋,只為尋找牽機毒藥的線索——”
寧煜恆目光陡然變冷,強勢打斷她:“牽機毒藥與清暉齋有關?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喬若瀾連忙道:“三日前,我夜審了宋明月,她親口承認下的藥是‘斷腸草’,可我比對過藥效,斷然不符,便懷疑其中有詐,所以才去清暉齋查證——”
“那你如何抓到宋明月?”寧煜恆眸色更深,語氣越發冷冽。
喬若瀾猶豫了一瞬,小聲道:“不是我抓的,是……是裴王。”聲音漸漸變小。
寧煜恆神色驟然陰鬱,聲音沉得駭人:“那麼裴璟玉又為何要為你抓宋明月?”
喬若瀾低下頭去,聲音更加細微:“因為裴王他,他先前假裝腿瘸,我一氣之下便下了藥逼他幫我……”
“所以,這些天你一直與裴璟玉來往?”寧煜恆終於徹底暴怒,嗓音震得屋內燭火微顫。
喬若瀾急得連忙抬頭,解釋道:“是,但一切都是為了你中的毒啊!王爺,我別無他意!”
寧煜恆卻步步緊逼,聲音透著森然的涼意:“你要審宋明月,要查清暉齋,大可以回來稟報我!難道本王會阻止你不成?”
喬若瀾聞言,情緒也漸漸激動起來,她仰頭直視著他,聲音隱隱帶著委屈和質問:
“王爺,你自己又如何?明明早已痊癒,卻還要故意裝瘸,到底是為了掩人耳目,還是刻意折騰若瀾?夫妻之間,不該坦誠相對嗎?這些日子,為了你的腿疾,我輾轉難眠,費盡心思,你卻瞞我至今……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子,難道還能去揭發你嗎?”
喬若瀾眼眶泛紅,淚水一滴滴滑落,映著燭火宛如晶瑩碎玉。
她一席話字字在理,將寧煜恆噎得無法辯駁,只覺胸口彷彿壓著一塊巨石,堵得他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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