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煜恆伏在榻邊守了一夜，外袍一角被汗水和藥汁浸溼，鳳目通紅，仍倔強睜著，不肯眨一下。
突然，那隻纖細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寧煜恆猛地抬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眸子像被電光點亮：“若瀾？”
喬若瀾費力眨了眨眼，眼前還是一片模糊，卻能分辨出晨光下那道熟悉的剪影。她的嗓子幹得厲害，只能唇瓣輕啟，吐出沙啞的兩個字：“王……爺……”
……
喬若瀾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亮得刺眼。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寧煜恆的瘋狂舉動，心頭一緊，隨即想起自己失去意識前系統好像發生了嚴重的程式衝突……
【系統？你在嗎？】
她習慣性地在腦海中低聲呼喚。然而腦海中空蕩蕩一片，再無從前系統歡快的回應，只有無邊的寂靜。喬若瀾心底升起一絲惶恐，她試探性地再次問了一遍：
【系統，聽見嗎？】
剎那間，黑暗的意識空間中竟突然浮現出一行毫無感情的白色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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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黑底白字靜靜閃爍著，那熟悉又陌生的提示符，讓她心臟猛地一跳，瞬間清醒過來。
這……怎麼變成了命令列介面？
她驚得睜大了雙眼，原本還虛弱的身體此刻如同被冷水潑醒，整個人都從床榻上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喬若瀾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床榻邊，才發現寧煜恆正倚著床柱坐著。他衣衫微亂，墨髮凌亂地垂在臉側，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顯然一夜未眠，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聽到她醒來的動靜，他立刻驚喜地抬頭：“若瀾，你醒了？”
然而喬若瀾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昨晚他失控的樣子，心口微微一抽，神情也冷了幾分，沉默著緩緩挪動身子想下床。
寧煜恆見狀立刻起身向她靠近，伸手想扶她：“小心些，你身體還弱……”
喬若瀾下意識地往後一退，整個人本能地避開了他的靠近。
寧煜恆的手僵在半空，動作猛地頓住，臉上的欣喜瞬間凍結成了錯愕。他神色黯淡下來，眼眸中浮現出一抹受傷之色，卻仍勉強地扯出一絲柔軟的笑容：
“若瀾，昨夜是本王不對，你若怪罪我，儘管責罰……”
他的聲音輕而沙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原本桀驁清冷的臉上竟流露出幾分委屈，眼神微微下垂，活像一隻做錯事的小狗，生怕主人再度將他拒之門外。
喬若瀾心底微顫，卻又刻意別開臉，避開他的目光，聲音疏離：“不必了，王爺若累了便回去歇息吧。我已無礙，不敢勞煩。”
寧煜恆喉頭一緊，雙手慢慢垂下，眼底浮上一層濃濃的落寞，但仍舊不肯離去，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無聲地懇求著她的原諒。
喬若瀾徑自走到桌前，倒了杯溫水，淺淺地啜了一口，心裡漸漸冷靜下來。
她餘光一掃，忽然記起寧煜恆平日裡都是坐著輪椅示人的，昨夜裡他為了她，竟貿然站了起來……
想到這，她眉心微皺，轉頭猶豫地看著他，小聲提醒道：“你……你現在是不是該坐回輪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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