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查宮裡哪些人用過舊藥罐,不能一間間闖進太醫院翻賬。
太皇太后聽完喬若瀾和顧婉筠的計劃,摸了摸下巴。為了裝得像,她先讓春喜撤掉午膳,又讓人在殿外擺出藥爐。可到了未時,老太太餓得偷偷摸出桃花糕,被喬若瀾當場抓住。
“病人不能吃這個。”
“老婆子是裝病。”
“外頭太醫還沒走。”
太皇太后只得把糕塞回枕下,嘴裡嘀咕這病裝得太虧。:“要不老婆子病一場?”
喬若瀾忙道:“您別真病。”
“裝病又不要命。”太皇太后興致很高,“哀家躺下,太醫院上下都得來。到時候要什麼藥罐、藥冊,不都得送進壽安宮?”
春喜嬤嬤欲言又止。
老太太看她:“怎麼,你覺得哀家裝得不像?”
“老祖宗昨日葉子戲贏到三更,今日忽然病重,確實不太像。”
太皇太后瞪她:“那就說哀家贏得太激動,傷了心脈。”
當日下午,壽安宮傳出太皇太后胸悶頭暈的訊息。
許太醫帶著人趕來,鳳儀宮也派了女官。太皇太后先說胸口悶,等太醫要扎針又說頭暈,硬是把診治拖了一個多時辰。顧婉筠趁機提出舊方相沖之說,喬若瀾則在旁邊不停追問藥罐、火候和歷年脈案,把幾個年輕太醫問得滿頭是汗。顧婉筠以協助診治為名,要求太醫院把近三年給太皇太后、皇后及幾位皇子妃用過的藥冊都調來,以免舊方相沖。
太醫院不敢推辭。
喬若瀾在內殿陪“病人”,顧婉筠在外殿查冊。兩人一明一暗,很快發現問題:有十二隻藥罐登記為破損銷燬,實際領用人卻沒有簽退;負責銷燬的,正是失蹤的張內侍。
賬冊並非完整。中間有四頁被人重新粘過,紙色與前後不同。顧婉筠用水汽燻開,底下顯出被刮掉的舊字。
這十二隻罐子裡,三隻送過顧家女眷,四隻用於宮中曾小產的嬪妃,兩隻進過寧王府,剩下三隻去向空白。
“不是隻衝著我。”喬若瀾低聲道。
顧婉筠合上冊子:“這些年宮中皇嗣少,未必全是意外。”
太皇太后原本躺著聽,聞言慢慢坐起:“冊子留下。”
“老祖宗,留冊會驚動太醫院。”
“那便抄。”老太太道,“老婆子裝一下午病,總不能白裝。”
春喜帶兩個識字宮女連夜謄錄。
另一邊,蔡長風也查到了清暉齋的賬。
近半年內庫確實少了二十七張封紙。清暉齋每張封紙都有水印,燒燬前須剪角登記。鄭掌櫃交上來的銷燬冊卻只記了十二張,剩下十五張沒有去向,正好能裝十五袋軍藥。管庫的鄭掌櫃聲稱受潮銷燬,卻拿不出焚燬記錄。蔡長風沒有立即抓人,只派人盯住。第二日深夜,鄭掌櫃果然帶著細軟往城外逃,被堵在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