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藥格分成青、赤兩色。
青籤是原本的假藥,赤籤裡混著牽機。赤簽出庫最多的三處分別是寧王府、太醫院舊庫和青河轉運。
顧婉筠在角落找到幾隻尚未上釉的陶胎,底部暗紋與宮中藥罐完全相同。
“這不是藥鋪臨時做的。”她道,“有人把燒製、浸毒、上釉分開。清暉齋只負責最後一段。”
鄭掌櫃供出,負責送赤籤藥的人每次都拿火紋令。
三年前第一次交接時,蔡都尉親自來過清暉齋。他沒有進正堂,只在後院看了一遍賬,叮囑鄭掌櫃凡是寧王府的症狀記錄,必須另抄一份。
“蔡奇壽為什麼盯寧煜恆的身體?”太皇太后問。
喬若瀾道:“他可能要確認絕嗣是真是假。也可能有人要知道,什麼時候能把西北和京營一起動起來。”
第二本賬最後還夾著一張赤簽名單。名單沒有姓名,只有代號。
顧一、宮四、寧二、軍三。
顧家三隻舊罐,宮中四隻,寧王府兩隻,軍藥三隻,恰好與張內侍的口供完全一致。
紙頁最下方另添了一行小字:寧有後,轉丙案。
“丙案是什麼?”春喜問。
無人知道。
系統卻在此時突然彈出提示。
顧婉筠正在記錄藥粉入水後的變化,看不見面板,只見喬若瀾忽然停下。
“它又說什麼?”
喬若瀾已把系統會出錯的事告訴她一部分,只說自己偶爾能得到藥物提示,沒有解釋來歷。
“現在終於認出牽機。”
顧婉筠看著那排赤籤藥:“一個大夫若等病人死到第三個才認出藥有問題,早被趕出醫館了。”
喬若瀾在心裡道:“聽見沒有?”
系統面板閃了兩下,罕見地沒有反駁。
地窖封存後,蔡長風請示是否把清暉齋所有夥計一併拿下。
喬若瀾沒有同意。
藥鋪裡有十幾名抓藥夥計和坐堂大夫,大多數只接觸明賬,連地窖入口都不知道。若全部押走,不但驚動東宮,也會讓附近百姓突然無處抓藥。
她讓顧婉筠列出必須封存的藥材,蔡長風只帶走鄭掌櫃和兩名內庫夥計,其餘人照常開門,卻不得進入後院。
“王妃不怕漏人?”蔡長風問。
“怕。”喬若瀾道,“可不能因為一口鍋裡有毒,便把整間廚房的人都當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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