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背調報告
晚上九點，顧承硯在書房裡見了負責背調的人。
對方是他多年用慣的私人調查團隊，做事一向利落，報告擺在桌上，比上次厚了一倍。
“顧總，姜暖這個人，表面能查到的資訊都對得上——身份證、職業評級、這幾年的租房記錄、納稅記錄，全是真的。”負責人翻開檔案，“但三年前那一年，從年初到年末，幾乎是空的。沒有工作記錄，沒有房屋租賃，連醫保繳納都是斷的，像是那一年她整個人從系統裡消失了。”
顧承硯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沒有說話。
“我們查了一下她的手術修復記錄。”負責人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她三年前動過一場面部修復手術，醫院那邊的記錄寫的是“外傷後整形”，具體外傷原因，醫院拒絕透露，說涉及患者隱私。”
“外傷。”顧承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頭壓得更低。
“還有一件事。”負責人又道，“我們查到，三年前有一筆轉賬，轉入她母親的醫療賬戶，金額不小，來源是一個基金會的關聯賬戶。這筆錢轉進去之後，姜暖——那時候她還不叫這個名字——就再也沒在系統裡留下過任何記錄，直到兩年前才以現在的身份重新出現。”
顧承硯盯著報告，久久沒有翻頁。
三年前，蘇晚也是在差不多的時間消失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立刻按了下去。
蘇晚是蘇晚，姜暖是姜暖。他不該，也不能把兩個毫不相干的人強行綁在一起，那樣太荒唐，也太......他不願意承認，那樣太讓人心疼。
“繼續查。”他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那個基金會的名字，查清楚。”
“顧總，”負責人猶豫了一下，“那個基金會賬戶，跟顧家慈善基金會有關聯往來，會不會......”
“我知道。”顧承硯打斷他，“查清楚就好，不用替我判斷。”
負責人應了一聲，收拾好檔案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顧承硯一個人。他坐在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腦子裡反覆過著這幾天的畫面——姜暖第一次見到他時那種刻意的剋制，她對老太太說的那句“我會先看人，再看選單”，她面對顧明珠時的那種不由分說的堅持，還有那碗沒有胡椒的清湯麵。
太多細節，都在往一個方向拼湊。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老宅深處那間還亮著燈的廚房。
姜暖這個時候應該在準備明天的早餐，一如既往地忙碌，一如既往地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滴水不漏。
顧承硯忽然想，如果有一天，真相攤開在他面前，他會怎麼反應。
會像三年前那樣，冷著臉不肯聽她解釋，還是——
他沒有讓自己往下想。
這個念頭太危險，危險得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他把檔案鎖進保險櫃，轉身走出書房，腳步比平時更沉。
走到廚房門口，他停住了。
姜暖正低頭整理明天要用的食材，燈光落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安靜得不像一個揹負秘密的人。
顧承硯站在門外，看了很久，最終沒有進去，轉身往樓上走。
有些問題，他還沒準備好聽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