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頁上列著一串編號，F-061到F-089之間，原本被標記為“未成功孵化，已銷燬”的記錄裡，有一個編號被人重新標註過，字跡比其他行更新，墨色都對不上，像是硬生生插進去的一行。
F-077。
標註的時間，是六年前。
“這個編號，”容妄的指尖點在紙上，“銷燬記錄寫的是當天完成，可後面又補了一行——轉入特殊觀察。補的時間，比原始記錄晚了整整三天，三天裡，中間發生了什麼，沒有人寫。”
黎初手心一凜。
那道壓制環所在的蛋，如果真是F-077，那它從一開始，就不該活著，是被人從死亡名單裡悄悄撈出來的，還壓上了整整六年的枷鎖。
“撈出來是為什麼？”她問。
容妄看著她，難得沒有繞彎子，語氣裡也沒了平時那點戲謔。
“黎小姐，你猜猜——如果一枚蛋‘應該’被銷燬，卻被人悄悄留下來養了六年，還不惜用壓制環壓住它的血脈，那它身上，是不是藏著什麼，比死亡記錄更值錢的東西？”
黎初沒有說話。
聞燼合上檔案。
“凰敘剛才說，這件事不該他接。”
“他說得對。”容妄輕聲道，“能壓得住六年銷燬記錄的人，官職不會比總管小。”
副官這時快步跑來，臉上帶著幾分惶然，聲音都有些發緊。
“少將，內務府批文下來了——血脈溯源許可，限定黎初、陸醫生和一名隨行軍官，今晚子時進入特殊培育區複核。”
黎初一愣。
“批得這麼快？”
容妄笑了笑，退後一步，理了理袖口，轉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向黎初，眼神里的笑意褪得很快。
“今晚子時，小心點。”
“批文來得這麼快，不是因為我說服了誰。”
“是因為有人，比我們更想讓這顆蛋，今晚就消失。”
容妄的身影消失在長廊轉角，兩名侍從抱著檔案小跑著跟上，腳步聲很快遠去。
黎初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半天沒說話。
“他信得過嗎？”她問聞燼。
“信不過。”聞燼把那份異動記錄摺好，收進內袋，“但他說的話，能對上眼前的事。批文批得太快，本身就不正常，凰敘昨天還在跟我們爭十分鐘的複核許可權，今天內務府就痛快放行三個人子時進場，這中間的落差，比容妄的動機更值得懷疑。”
“所以我們提前進去。”
“不止。”聞燼看向副官，“調兩組人，一組守正門，一組守他剛才說的那條側翼通道，都不要露面，只要盯住有沒有人提前動手。”
副官應聲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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