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看著行宮那邊的方向。”崔九低下頭,“我當時不敢多問,怕問多了,自己也變成要被‘處理’的人。”
黎初和聞燼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如果崔九的話是真的,那麼被換下來的,不只是三枚蛋的血脈,更可能是眼下坐在皇室繼承人位置上的那個人——他自己,很可能從出生起,就活在一個別人替他準備好的身份裡,和自己毫無關係。
“這件事,不能現在公開。”聞燼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沉重,“一旦傳出去,動的就不只是內務府和幾個副總管,是整個皇室繼承的合法性。”
“我知道。”黎初攥緊手心,“可這三枚蛋,總要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活著,不用再藏著身份。”
秦梟把報告收回去,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
“監察處這邊,暫時按‘幼崽保護’結案,不會往上報血脈異常的部分。”他說,“算是還你們一個人情。”
“為什麼?”黎初問。
“因為這個人情,將來我會收回去。”秦梟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而且,比容議長收得貴。”
他沒再多留,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黎初看著那兩枚重新透出光的蛋殼,又看了看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那點剛落地的石頭,又懸了起來——這一次懸著的,不是它們的性命,而是那個坐在繼承人位置上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腳下踩著的,是別人替他墊出來的路。
崔九一直沒敢走,直到黎初轉身看向他,才小心地開口。
“黎小姐,我......我以後是不是要被抓起來?”
“為什麼這麼想?”黎初問。
“我知道的太多了。”崔九的聲音很低,“知道太多的人,好像都沒什麼好結果。”
黎初想起周成,想起那位在停機坪最後只留下兩個字的中心主管,心裡微微一沉,卻還是搖了搖頭。
“不一樣。”她說,“他們瞞著人做壞事,你只是被架在了不知道怎麼拒絕的位置上。”
“可我確實一直在幫他們。”
“你現在沒有。”黎初看著他,“願意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就已經不是了。”
聞燼這時也開口,語氣比平時緩和了幾分。
“調查組可以為你申請證人保護,前提是你願意配合,把這幾年經手的所有細節,一條一條補全。”
崔九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像是終於卸下了壓在肩上很久的東西。
“我願意。”他說,“我不想再替別人瞞了。”
黎初看著他,又轉頭看向那兩枚安靜發光的蛋殼,忽然想起了什麼。
“它們現在沒有名字。”她說,“也沒有編號該屬於它們了,那些編號本來就是抹去它們身份用的。”
“想好叫什麼?”聞燼問。
黎初蹲到培育槎前,一枚一枚地摸過去。
“橙色的,性子急,剛才拼命想自己掙開壓制環。”她想了想,“叫‘急急’,等它出來自己嫌名字醜,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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