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燼看著她,沒有再勸她收手,只是伸手,把她微微發抖的手,穩穩地包在自己掌心。
“那從今天起,”他說,“每一次你想往這條路上走深一點,我們都提前把邊界劃清楚——不是為了攔你,是為了讓你走得久一點。”
黎初看著他,慢慢點頭。
窗外,天已經完全亮了。育養室方向傳來急急不安分的叫聲,緊接著是聞星安撫它的低哼,兩種聲音混在一起,透著一種和昨夜那段冰冷日誌完全相反的、活生生的暖意。
黎初站起身,把那枚鳳凰圓牌重新貼回掌心。
“我先去看看它們。”她說,“然後我們再接著查——查清楚,這套‘置換專案’,到底還替換了多少不該被替換的人。”
秦梟派人送來的一條簡短加密留言,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
【共感序列的價值,我現在明白了。】
【小心一點,黎小姐——你現在是他們最想拔掉的那根針。】
黎初把這條留言看了兩遍,才把終端遞給聞燼。
“他這次沒提任何交換條件。”她說,“這不像秦梟。”
“或者,”聞燼掃過那兩行字,語氣很冷,“他也是第一次意識到,這件事的風險,已經不是他能單方面拿捏的了。”
育養室裡,急急正鬧著要往托架外面爬,尾巴還沒長出來,只能靠著殼邊一點點蹭,聞星急得團團轉,一會兒用鼻尖頂回去,一會兒又扒著托架邊緣不知所措。黎初一進門,兩隻都齊齊看向她,像是終於等到了主心骨。
“又調皮了?”她笑著蹲下來,把急急輕輕託回原位。
——姐姐,我想出去看看。
“再等等,你還沒準備好。”
——可是慢慢已經不怕黑了,我也想快一點。
黎初側頭看去,慢慢安靜地待在角落,殼面上那層淺金的紋路,比幾天前更亮了一些,像是真的一點點在往“活著”這個方向靠近。
“慢慢是慢慢的節奏,你是你的節奏。”黎初摸了摸急急的殼,“心急不會讓你早一天出來,只會讓你多疼一會兒。”
急急悶悶地哼了一聲,倒是聽話地縮了回去,緊貼著聞星的尾巴。
黎初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被日誌壓出來的沉重,稍稍散開了些。
陸沉舟端著新一輪檢測資料走進來,看了眼幾隻幼崽,又看向黎初。
“它們的恢復速度,比我預計的要快。”他說,“可能是因為聞星、臨、阿澈一直陪著,情緒穩定對血脈覺醒本身,也是一種正向刺激。”
“所以孤獨關著的幼崽,恢復得比不上一起養的?”黎初問。
“至少目前的資料支援這個判斷。”陸沉舟點頭,“這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那套系統把幼崽單獨隔離、編號觀察的做法,本身就是一種傷害,不只是道德意義上的,連生理意義上都是。”
黎初沉默片刻,忽然覺得,這或許正是她能一點點撬動那套系統的地方——它自己製造的傷害,正在變成能反過來指向它的證據。
聞燼這時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行動清單。
“接下來幾天,”他說,“容妄那邊約了見面,想跟我們對一次賬;秦梟大概也會主動聯絡,看他這條留言的語氣,他打算把知道的更多東西,慢慢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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