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感序列。”他輕聲說出這四個字,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認的事實,“你知道嗎,你現在這個樣子,跟我們記錄裡的‘預期表現’,一致得讓人吃驚。”
黎初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隨著評估司的人離開,腳步很穩,一如任何一次尋常的散會。
聞燼走到黎初身邊,看她臉色發白,立刻扶住她的手臂。
“他說了什麼?”
黎初張了張嘴,卻先被副官匆匆趕來的腳步打斷。
“少將,黎小姐。”副官的聲音又急又沉,“剛收到訊息——這三天聽證準備期間,剩餘十五處接收點裡,有四處,已經被連夜清空了。”
黎初的心猛地一沉,幾乎在同一瞬間,把崇明那句“共感序列”帶來的寒意,壓到了更深的地方。
“清空的具體情況?”聞燼立刻追問。
“三處的清空方式,跟凜冰站一樣,是‘緊急清空協議’,供電和供暖一併切斷。”副官的聲音發緊,“最後一處,直接整棟建築被標記為‘設施拆除,重新規劃用途’,連清算流程都沒走完整。”
“裡面的孩子呢?”黎初的聲音都在抖。
副官搖頭,臉色蒼白。
“暫無人員生還的確認訊息,也沒有轉移記錄。”
黎初站在原地,只覺得腳下的地面在晃。她們贏下了這場聽證,保住了懷裡已經救出的十幾個孩子——可就在她們為這場“合法的勝利”欣喜的這三天裡,另外四處,至少幾十個孩子,可能已經被徹底“清空”,連一絲痛苦的證據都沒能留下。
“這就是崇明說的‘規則不是為了讓某一方永遠贏下去’。”她艱難地開口,“他知道我們會把精力放在聽證上,就趁著這三天,把手裡最容易暴露的幾處,全部處理乾淨。”
“我們沒有輸掉今天的聽證。”秦梟走過來,語氣比平時更冷,“但他用今天這場聽證,贏了另外一場我們沒看見的仗。”
容妄臉色也很難看。
“早知道會這樣......”
“早知道也沒有別的選擇。”聞燼打斷他,“如果不打這場聽證,評估司會立刻拿走已經救出的十幾個孩子。我們沒有資源同時守住已救的、和趕去救未救的。”
黎初閉上眼,胸口一陣陣發悶。
“那從現在開始,”她睜開眼,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出來的冷靜,“不能再給他們第二個‘三天’。剩下十一處,能查的,立刻查,不再等任何‘合適的時機’。”
“太急,容易出錯。”陸沉舟提醒。
“比出錯更可怕的,是慢一步,就多幾十個孩子,被‘拆除,重新規劃用途’。”黎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堅決。
聞燼看著她,沒有再勸,只是轉身對副官下令:“立刻整理剩餘十一處的排查優先順序,今晚就出發第一批人手。”
回程的懸浮車上,黎初靠著車窗,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崇明那句“共感序列,跟我們記錄裡的預期表現,一致得讓人吃驚”。
她忽然意識到,這句話不只是一句威脅。
它更像是一個訊號——崇明和他背後的委員會,一直在觀察她的反應模式,甚至可能,早就預判到她會為了保護已救的孩子而分心,為了趕時間救未救的孩子而冒進。
如果她的每一步,都真的如他們“預期”的那樣發生,那麼,接下來的每一次行動,都需要多一分警惕——警惕自己,正在按照對方設計好的指令碼,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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