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輕輕帶過，方採購員卻聽出一點不容易，沒再多問。
到中午，五十件試銷款賣掉了三十二件，預訂數超過四十。
周主任聽到訊息，直接從車間跑過來。
她看著空了一半的木架，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啊！照這個勢頭，三百件不愁賣。”
財務科的人也來了，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利潤比預估還好，損耗也壓下來了。”
許明珠卻沒有被喜色衝昏頭。
她翻著登記本說：“收腰款要注意尺碼。今天有幾個女同志想買，但嫌腰緊。下一批可以加兩個寬鬆碼。圓領短袖顏色別做太淺，容易顯舊。藕粉和淺藍可以多做，米白少一點。”
周主任連連點頭。
“寫下來，都寫下來。”
下午，廠廣播又響了。
這一次播的是門市部試銷成績。
紅星服裝試銷點首日銷售良好，新式女式襯衫獲得職工和供銷社一致好評。
許明珠的名字沒有反覆提，可車間裡誰都知道，這件事跟她脫不開關係。
下班時，周主任把一張獎金單塞給她。
“試點臨時獎勵，三塊錢，還有兩張布票。別嫌少，後面訂單穩定了，還有。”
三塊錢，兩張布票。
不算多，卻是許明珠這一世靠自己掙來的第一筆額外獎勵。
她捏著獎金單，心裡比拿回存摺那天還踏實。
存摺是保住過去。
這三塊錢，是掙向以後。
她剛走出廠門，就看見王秀娥站在馬路對面。
門衛不讓她進廠，她只能站在外頭。
她顯然已經等了很久，臉被曬得發紅，眼睛卻死死盯著許明珠手裡的獎金單和布票。
虎子站在她旁邊，嘴裡含著冰棒，滴下來的糖水弄髒了衣襟。
王秀娥的眼神像鉤子一樣。
“許明珠，你現在可真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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