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梅嘴唇動了動，最後低聲說：“我知道了。”
她以前看不慣許明珠，是覺得許明珠突然出了風頭。可真幹起活來，她才發現許明珠不是搶功。她是真的知道怎麼把一件衣服做好。
下午，陸承安來了車間。
他沒有打擾，只站在一旁看。
裁剪臺上布料鋪開，許明珠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拿著尺子，一邊量一邊給裁片編號。她臉上還有疲色，眼睛卻亮得很。不是那種姑娘家逞強的亮，是心裡有路，手上有數。
陸承安看了片刻，問周主任：“進度怎麼樣？”
周主任笑得有點得意。
“按明珠這個拆分法，比上午順多了。就是藕粉色布不夠，倉庫那邊說只剩一半。”
許明珠正好聽見，抬起頭。
“倉庫還剩多少？”
“最多夠四十件。”
預訂單裡藕粉色要六十件。
差二十件。
何大姐擔心道：“要不拿處理布頂上？顏色差不多就行。”
許明珠立刻搖頭。
“不行。處理布掉色、縮水都沒試過，不能混進訂單裡。王秀娥昨天就是栽在這種布上，咱們廠不能犯同樣的錯。”
這話一齣，車間裡有人笑了。
可笑完，大家也明白了輕重。
陸承安看向她。
“那你打算怎麼辦？”
許明珠想了想。
“跟供銷社商量，把二十件藕粉換成淺藍寬鬆碼。昨天登記裡，淺藍寬鬆碼問的人也不少。不能私自換，要讓供銷社確認，再在訂單上改。”
陸承安眼底多了幾分認真。
“你跟方採購員去談。”
許明珠一怔。
“我？”
“你最清楚登記數。”陸承安說，“也最清楚不能亂用布。”
這話沒有誇她，卻比誇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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