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禾睜開眼。
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他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像一株剛被移出陰影的植物,正朝她這點微光,小心翼翼地生長。
而她,馬上就要親手,把這點光抽走。
她能感覺到,姜祜的手正微微向她靠過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想抓住什麼的渴望。
顧青禾往後,退了一步。
姜祜的手,僵在了半空。
“姜祜。”顧青禾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陌生,“該說的我說完了,該做的也做完了。”
“你的東西都拿回來了。五歲那年 的事,你自己慢慢查。以後的路,自己走。”
姜祜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你......什麼意思。”
“我要走了。”顧青禾別開臉,不敢看他的眼睛,“這幾天的事,你就當做了個夢。醒了,就忘了吧。”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姜祜怔怔地看著她,那雙剛剛燃起微光的眼睛,一寸一寸,重新沉入黑暗。
他張了張嘴,很久才發出一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又是這樣。”
顧青禾的心,猛地一縮。
“你們......每次都是這樣。”姜祜低下頭,肩膀發抖,那聲音裡是徹底的、絕望的瞭然,“給我一點甜的,等我信了,再一把推開。”
“顧青禾,”他抬起頭,眼裡最後那點光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比三年前更深、更冷的東西,“我就知道。”
“你跟他們,一樣。”
【警告:目標惡意值急劇回升。】
【12%......40%......78%......】
顧青禾猛地抬頭。
她終於明白了系統那句“任務異常”是什麼意思。
她這一走,非但救不了姜祜——
反而會親手,把他推進比地獄更深的地方。
系統的離開倒計時,還在冷酷地跳動。
而她懷裡,那臺姜祜母親留下的相機,忽然毫無徵兆地“咔”了一聲。
一張照片,從相機裡緩緩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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