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審庭之下
審庭白天是禁地，晚上更不該有人。但江尋的陣能讓人看不見——不是隱身，是讓人看見了也不想靠近，一種心理暗示陣，消耗低，效果好。
五人沿著審庭外側的廢棄通道往下走。走了約一炷香，前方出現一扇門。青銅的，上面刻著蘇小晚熟悉的紋路——跟她識海里系統面板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這扇門，我見過。”她伸手摸上去。青銅冰涼，但指尖觸到的地方，系統面板自行亮起，像兩把鑰匙終於碰上了鎖。
【檢測到系統源。對接中。請勿移動。】
門開了。
裡面是一間密室，中央懸浮著一團光。不是青銅色的——是透明的，像一顆水晶心臟，正在緩慢跳動。每一次跳動，她識海里的系統面板就跟著亮一下。
“系統的心臟？”蘇小晚喃喃。
【不是心臟。是系統的源核。系統是它分化出來的一部分。這個源核，是系統最初誕生的地方。】
“那它是誰留下的？”
【系統不知道。系統的記憶從第一次啟用開始，之前的——都在這裡。】
蘇小晚伸手，指尖觸碰到那團光。
然後她看見了一幕。不是幻覺，是記憶。三百年前，一個穿白袍的年輕人站在這個密室裡，雙手捧著那團光，口中念著古老的咒文。他的臉很年輕，但眼神很老——像是已經活了很多年。然後他轉過身，蘇小晚看清了他的臉。
是溫時硯。年輕時的溫時硯。
他站在系統源核面前，正在做一件事——把系統從一個古老的仙器中分離出來，讓它變成一個獨立的、可以繫結宿主的“任務系統”。他在密室的日誌裡寫了原因：為了救一個人。一個他救不了的人。所以他要創造一個能讓人“不死”的系統——不是禁術，是科技加仙術的融合，是系統最初的雛形。
蘇小晚退出來，看著溫時硯。他站在密室門口，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裡有淚。
“你看到了？”
“看到了。系統是你創造的。”
“不是。”溫時硯笑著搖頭，“是年輕時的我。那個我一心想救人，後來失敗了。系統被封印在這裡，三百年後——它自己激活了，找到了你。不是我選的你，是系統選的你。它選了一個——”他頓了頓，“——跟我當年想救的那個人，一模一樣的人。”
“那個人是誰？”
“我師妹。”溫時硯的笑容終於碎了，“她死了。死在沈清淵手裡。因為沈清淵想搶不死之術的成果，她擋了路。所以我恨他。不是因為他趕我出藥王谷——是因為他殺了我唯一想救的人。”
密室裡，系統的源核安靜地跳動著。三百年後，它選中了一個跟當年那個人一模一樣的人。而溫時硯，三百年來，第一次站在自己創造的奇蹟面前，面對的是他三百年前沒能救活的人的影子。
“小晚。”溫時硯開口，聲音沙啞，“為師不是剛好。為師——等了三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