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裴師傅說，符紙不夠，我們等。”散修帶頭的那個說，“但千萬別讓他餓著。”
不到半個時辰，窮宗的門檻堆滿了雞蛋、柴火、乾菜，還有半邊不知道什麼妖獸的豬腿。
裴渡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地的東西。
他沒說話。表情還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面癱樣。但蘇小晚注意到，他畫符的手停了很久。筆尖上的硃砂懸在半空，一滴都沒落下來。
“四師傅。”蘇小晚走過去，“他們怕你餓死。”
裴渡看了她一眼，把筆放下。
他走到門口，默默地把張嬸的雞蛋提了進來。然後是柴，然後是乾菜。每提一樣，他就對著門外站著的人點一下頭。
還是沒說話。但這是裴渡能做出的最大的表情幅度了。
搬完東西，他做了一件事。
他走回桌前，把那張標了“四文”的符，劃掉，重新寫上了“三文”。
然後他走向門口，把那張“本月已滿”的符撕了下來。貼了一張新的。
符上寫著：不限量。三文。四師傅的。新版。
“你不是說原材料限量嗎？”蘇小晚靠在門框上問。
“限量。”裴渡面無表情，“但我可以自己造。”
“造什麼？”
“造紙。”
他轉頭看向後山的那片空地：“靈草，我自己種。紙漿，我自己打。成本高，但價格不漲。”
“為什麼不漲？”
“因為符是給人用的，不是給人買的。”裴渡說。兩句話。這是他今天說的最長的一段話。
蘇小晚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毒舌的面癱四師傅，大概是全世界最固執的人。但他的固執，從來沒有錯過。窮宗能活到現在，靠的也就是這種固執。
“四師傅。”旁邊忽然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阿九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手裡還舉著一把小鋤頭：“我幫你種靈草。我以前在鎮上學過種菜，靈草應該差不多。我不要工錢。”
裴渡低頭看著這個剛到他腰間的新弟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符，遞給阿九。
符上寫著：謝謝。四文錢。不賒。
阿九愣住了：“不是剛改回三文了嗎？”
“這張四文。”裴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因為是給你的。”
他頓了頓，補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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