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山洞裡的舊賬本
蘇母那句“這地遲早是蘇家的產業”,像一根刺紮在蘇禾心裡。
她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辦法,讓這塊地在名義上也真正屬於自己,而不是任由蘇家一句話就能奪走。
那日傍晚,她照常去後山藏錢的廢井檢視,卻發現井邊的碎石堆被人動過。
蘇禾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檢視——好在錢袋還在原處,只是壓著的石塊位置變了。
“是我。”身後傳來裴硯的聲音。
蘇禾回頭,鬆了口氣又生出些許惱意:“你怎麼進來了?”
“昨日下雨,井邊塌了一塊,我怕你的東西被沖走,挪了個位置。”裴硯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個油布包,“還有這個,你該看看。”
蘇禾接過油布包,開啟後是幾張泛黃的紙頁,邊角焦黑,正是他之前提過的父親留下的舊物。
除了那張燒焦的地契,還有一本殘破的賬本。
賬本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認出幾行——是關於一處軍屯荒地的墾種記錄,落款處有一個殘缺的官印痕跡。
“這是你父親的?”
“嗯。”裴硯的聲音低沉了些,“他從前在邊關屯田,後來出了事,才帶我們流落到這裡。”
蘇禾沒有追問“出了什麼事”,只是把賬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行小字,寫著屯田墾荒者若能連續耕種滿三年,可憑此賬本向當地官府換取正式地契,不受出身、戶籍限制。
她心跳微微加快。
“這法子,對我或許有用。”
裴硯點頭:“軍屯墾荒的舊例,雖然如今用的人少,但律法上並未廢止。你若能借用這個法子,報地時便不必掛在你父母名下。”
“可這賬本是你家的東西,你為什麼給我?”
裴硯沉默片刻,答得很輕:“放在我這裡,不過是一堆燒過的廢紙。給你,或許能真正用上。”
蘇禾看著他,忽然明白——這人嘴上永遠說著“不是白給”“算作抵賬”,可真到要緊處,給出去的東西,從不曾真正算過賬。
她把賬本仔細包好:“我會想辦法弄清楚,這法子具體要怎麼用。等秋收前,我們兩個,都得把各自的路走穩。”
裴硯“嗯”了一聲,望著她的目光,比往日多停留了一瞬。
夜風從山洞口灌進來,吹動油布包的邊角。蘇禾第一次覺得,自己手裡握著的,不只是一本舊賬本,還有一條,或許能繞開蘇家、真正屬於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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