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主任辦公室出來,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蘇念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把林曉雨的檔案袋放進抽屜裡,關上。
抽屜合上的那一聲,很輕。
但她知道,這一聲,她等了整整兩輩子。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前世簽下那份“自殺”結論的畫面,像一幀舊膠片,在腦子裡慢慢轉了一圈,然後暗了下去。
下班的時候,蘇念沒有直接走。她一個人去了解剖室。
燈已經關了,冷白色的光換成了走廊裡透進來的昏黃。不鏽鋼檯面擦過了,空空蕩蕩。林曉雨已經不在這裡了。
蘇念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她對著空蕩蕩的解剖室,很輕地說了一句:
“林曉雨,對不起。”
她停了停。
“還有——謝謝你。謝謝你讓我這一次,沒有再把你的名字籤錯。”
她說完,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轉身。
解剖室外的走廊裡,一個人靠在牆邊,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陸沉淵。
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見她出來,沒有多問,只上下看了她一眼。
“下班了?”
“嗯。”
“走吧。”
她跟上去,兩個人隔著半步的距離,並肩往外走。走廊很長,腳步聲一前一後,節奏卻漸漸合到了一處。
走過走廊盡頭那扇窗的時候,蘇念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的今天,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翻著林曉雨的案卷,對著那行“自殺”結論發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後來顧晏辰來接她下班,她就把那點不安放下了。
這一世,她也是一個人翻完案卷。
但走出走廊的時候,門口有人等她。
陸沉淵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沒有回頭,也沒有多餘的話。
蘇念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大概就是上輩子和這輩子的區別。
上輩子她一個人扛著所有疑惑,走進了那扇門。
這輩子,有人在她走出那扇門的時候,等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