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她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握住了他的手，“走吧，回家。”
宋以遇提前下班了。
下午最後一臺手術臨時取消了，患者發燒，不適合手術。她換了衣服，自己開車回家——沒讓鬱患來接，想給他一個驚喜。
她到家的時候，發現門口多了一雙陌生的鞋。
有人在家。
她推開門，玄關的燈亮著，客廳沒人。廚房裡有聲音——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糊味。
她走過去，靠在廚房門口。
鬱患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圍裙系得歪歪扭扭，左邊的帶子比右邊長出一截，垂在腰側。他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那道為她擋的刀疤。鍋裡的東西在冒煙，他手忙腳亂地翻著什麼，眉頭皺得很緊。
灶臺上擺滿了東西——切了一半的西紅柿，大小不一的土豆塊，打翻的鹽罐，濺出來的油漬。水槽裡堆著幾個髒碗，垃圾桶裡有一個燒焦的鍋底——顯然不是第一次失敗了。
宋以遇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在商場上翻雲覆雨，一個眼神能讓對手腿軟。此刻他被一口鍋難住了，額角有汗，耳朵尖紅紅的，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一筆幾十億的併購案。
他沒有發現她。
鍋裡的東西徹底黑了，冒出一股濃煙。他罵了一句——很輕，只有一個字，但她聽見了。他從來不在她面前說髒話，原來他一個人的時候也會。
他把鍋從灶上端下來，放在一邊，嘆了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看見了她。
他的表情僵住了。
“姐姐——”
宋以遇沒說話。她走過去，看了一眼鍋裡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又看了一眼他。他的耳朵紅透了，從耳尖一首紅到耳根，金絲邊眼鏡後面有一絲窘迫。
“你在幹什麼？”她問。
“……想給你做飯。”他的聲音很輕，“但是失敗了。”
她看著他那雙紅透了的耳朵，看著灶臺上亂七八糟的戰場，看著垃圾桶裡那個燒焦的鍋底——心裡有什麼東西漲得滿滿的，酸酸的，軟軟的。
她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姐姐？”
“教你。”她的聲音悶在他後背，“我教你做飯。”
他的手覆在她交握在他腰間的手上。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好。”他說。
她把圍裙從他身上解下來，重新系。她站在他面前，把帶子繞到他身後，打了一個結。動作很慢，像是故意的一樣。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腰側，他的身體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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