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晚上見剛出口,宋以遇就有點後悔了,聽起來太像某種約定,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她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曉蔓。
宋以遇接起電話,還沒開口,對面連珠炮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遇!你沒事吧?昨晚什麼情況啊?鬱患那尊大佛怎麼突然駕臨我那破酒吧了?你別怪我落跑啊,那氣場隔著十米我都不敢喘氣,明顯生人勿近,我再不閃就嘎了!”
宋以遇走到相對安靜的玄關處,壓低聲音:“我沒事,他就是路過,進來看看。”
“路過?”曉蔓在電話那頭拔高了音調,“你信?哪有那麼巧的事兒,遇,我跟你說,這人絕對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我查到的那些資料……”
“我知道。”宋以遇打斷她,語氣平靜,“但他目前對我沒有威脅,而且,我也考慮不了那麼許多了。”
“什麼意思?”曉蔓警覺起來。
宋以遇頓了頓,選擇坦白:“我現在跟他住一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爆發出曉蔓難以置信的尖叫:“什麼?!宋以遇你瘋了嗎?!跟那種危險人物同居?!”
“注意措辭,是住家醫生。”宋以遇糾正她,聲音很輕,明顯自己也沒什麼底氣。
“遇,你是在自欺欺人嗎?”曉蔓的聲音充滿了懷疑和擔憂,“鬱患那種人,他要什麼樣的頂級專家找不到?為什麼非要你?還非要住一起?他的目的絕對沒有那麼單純!”
宋以遇何嘗不知道。
但她想起ICU裡爺爺平穩的監護儀、向日葵專案負責人發來的,關於那個先心病孩子手術順利的感謝資訊、以及自己終於不用再為下個月的房租和天價醫藥費輾轉難眠。
跟這些比起來,鬱患身上那些未知的危險,好像也沒那麼嚇人。
“我知道……”她剛要說什麼,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於是快速結束了電話。
儲淮之端著一杯咖啡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以遇,早啊。順路給你帶的,拿鐵,半糖。”
“謝謝師兄。”
宋以遇接過咖啡,放在桌上。
儲淮之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看似隨意地問:“昨天鬱總後來還好吧?我看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他助理很快就來接他了。”宋以遇翻開病歷夾,語氣平靜,“然後我也走了。”
她不想多說,尤其是和他。
儲淮之仔細觀察她的表情,見看不出什麼端倪,才鬆了口氣似的笑了:“那就好。”
宋以遇抬眼看他,“師兄還有事嗎?我十點有臺手術,得先準備一下。”
“啊,沒事沒事。”儲淮之站起身,又補了一句,“對了,中午一起吃飯吧?聽說食堂今天有你喜歡的糖醋排骨。”
宋以遇剛想拒絕,門口探進來幾個年輕醫生的腦袋。
“儲主任又來給宋醫生送溫暖啊!”有人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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