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庫的燈白得瘮人。
宋以遇指尖還殘留著安全帶金屬扣的涼意,車門就被鬱患從外拉開了。
他逆著光站在那兒,沒說話,只是伸出手。
宋以遇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把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觸的瞬間,被他猛地攥緊,力道大得她指骨生疼。
他牽著她下車,穿過空曠的車庫,步伐快而沉。
“鬱總,我自己能走。”她試圖掙開他的手。
鬱患像沒聽見,只是更用力地握緊她,腳步更快,皮鞋敲在大理石臺階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繃緊的神經上。
首到她的後背撞上臥室門板,發出一聲悶響。他才停下,卻依舊沒鬆手,順勢把她整個人抵在門上。
身後是冰冷實木門,身前是他帶著滾燙體溫和凜冽雪松氣息的身體。
他的呼吸很重,噴在她額前,灼熱得讓她睫毛輕顫。
太近了。
“為什麼衝上去?”他開口,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粗糲的石面,每一個字都沉沉壓下來,“宋以遇,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嗯?”
他的目光像帶著實質的鉤子,從她驚惶未定的眼睛,滑到她頸間刺眼的白色紗布,再死死鎖回她的臉。那裡面翻滾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後怕、暴怒,還有近乎疼痛的責難,都濃烈得讓她心臟驟縮。
她想解釋,那是本能,是當時唯一能做的選擇,孩子比她更無辜,可所有說辭,在他這幾乎要吃人的眼神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是我的職責,而且孩子……”
“職責?”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刺骨的寒意和嘲諷,“你的職責是拿著手術刀站在無影燈下,救該救的人!而不是把自己送到刀下,去填別人捅出的窟窿!”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懸在她紗布上方,微微發抖。
想碰,又不敢碰,最後只是虛虛地描摹著傷口的輪廓,這份小心翼翼,和他此刻禁錮著她的強勢姿態,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如果他手再重一點,如果刀鋒偏一寸……”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宋以遇,你想過嗎?”
她想過的。
在冰冷的金屬貼上皮膚的瞬間,死亡的陰影清晰得令人齒寒。
但此刻,被他用這種眼神,這種語氣嘶啞地質問出來,那份遲來的恐懼才後知後覺地順著脊椎爬上來,讓她西肢微微發冷。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她偏過頭,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而且我怎麼樣,跟你也沒關係。”
這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低下頭。
滾燙的唇帶著近乎懲罰和確認的力道,重重地印在她完好那側頸動脈劇烈搏動的皮膚上。
吮吸,啃咬,用唇齒感受她皮下鮮活血液的奔湧,確認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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