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淮之看到她進來，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尷尬，隨即勉強扯出一個溫和的笑：“以遇，來了。”
宋以遇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在空位上坐下。
她餘光掃到鬱患，他坐在主位，依舊是那副沉穩疏離的模樣，正翻看著面前的一份檔案，彷彿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她想多了。
一種說不清的窘迫和惱意從心底升起，又被她壓下去。
“人到齊了，我們開始。”院長清了清嗓子，“關於儲淮之主任醫患糾紛事件的調查，己經有了初步結論。”
他簡要陳述了獨立調查組的報告。
那位患者的手術本身不存在重大失誤，術後併發症也屬於己知風險範疇，術前溝通記錄完整。但在事件應急處置環節，儲淮之作為科室負責人，未能有效控制局面，也未在事後第一時間主動溝通，對醫院聲譽造成了負面影響。
“經院務會研究決定，”院長看向儲淮之，“給予儲淮之主任行政警告處分，暫停主刀手術許可權兩個月，期間主要負責科室行政管理及疑難病例會診。神外科的日常手術安排，尤其是高難度手術，暫由宋以遇副主任統籌負責。”
儲淮之臉色微微發白，但還是點頭：“我接受組織的處理決定，會認真反思。”
院長又轉向宋以遇：“小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科室的工作，你多擔待。”
“應該的。”宋以遇簡短應下。
會議又討論了其他幾項議題，儲淮之復職後的工作交接、近期重點手術排期、患者家屬溝通進展等。
宋以遇認真聽著，不時記錄，全副心神都放在工作上。
“好，今天的會就到這裡。”院長合上資料夾。
眾人起身，陸續往外走。
“宋醫生，”身後傳來鬱患的聲音，不高，卻讓她的腳步一頓，“留一下。”
院長和醫務處長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迅速消失。儲淮之腳步滯了滯，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最終也走了出去。
門關上，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宋以遇站在原地，語氣公事公辦，“鬱總，還有什麼工作安排？”
鬱患微微後仰靠在椅背裡，陽光從側面的百葉窗縫隙斜射進來，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光影。
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專注而坦蕩，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沒什麼工作安排。”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就是，想叫住你。”
宋以遇攥緊了手裡的筆記本，“這裡是醫院。我是醫生，你是投資人。我們之間……”
“鬱總。”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隨即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生站在門口，身形纖細，妝容精緻，長髮在腦後綰成一個低髻，露出小巧的耳垂上綴著珍珠耳釘。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眉眼溫柔，帶著得體的微笑。
“打擾了，我是心內科的李韻薇，有幾份科研經費的審批檔案需要您簽字。”她的聲音也柔柔的，像浸過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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