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原本安穩的氛圍驟然劇變。
遠處市區的方向,一道微弱卻鋒利的波段驟然炸開,精準鎖定宋以遇的共生頻率,單方面強行衝擊!
這一次,訊號只針對她一人。
宋以遇睡得不安穩,眉心緊緊蹙起,唇色瞬間泛白,呼吸驟然急促,細密的冷汗浸溼了額前的碎髮。
鬱患臉色驟變,想都沒想,憑著本能逆轉共生鏈路。
共生共生,既可同擔苦痛,亦可單向替扛。
一瞬間,原本盡數砸向宋以遇的崩解痛感,被他硬生生轉嫁到自己身上。
滾燙的血色紋路瞬間爬滿他的脖頸、下頜,紅得刺眼,像燒紅的鎖鏈纏骨繞筋。撕裂般的痛感席捲全身,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狠狠揉碎,喉間湧上濃重的腥甜。
他脊背僵硬,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渾身微微顫抖,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低頭,看著懷裡依舊安穩熟睡的女孩,眼底偏執又溫柔。
他可以扛下所有痛,所有苦,所有罪孽,唯獨捨不得她皺一下眉,受一分傷。
半點痛,都不行。
與此同時,市區老宅。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偌大的房子漆黑安靜,沒有開燈,只剩窗外零碎的月光,灑落一地清冷。
老者獨自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微涼的清湯麵,簡單清淡,是他晚年最常吃的食物。
桌上空擺著兩副碗筷,整齊擺放,無人動過。
他垂眸看著空蕩的座位,眼神空洞,眼底翻湧著無人讀懂的複雜情緒。一輩子強勢殺伐,到老才發現,自己贏了實驗,贏了棋局,贏了所有人,唯獨輸了至親,輸了餘生。
他慢慢拿起筷子,小口吃著微涼的麵條,吃得極慢,味同嚼蠟。
吃完麵,他起身走到客廳,將白日里買來的兩件米白色針織外套輕輕展開,平鋪在沙發上。
指尖細細摩挲著柔軟蓬鬆的面料,觸感溫暖細膩,像極了宋以遇溫順柔軟的性子。
他對著空蕩的客廳,低聲自語,語氣執拗,帶著自我欺騙的倔強:“外公不是害你們……我只是不想你們,落得和他們一樣的下場。”
“悖倫相愛,世俗不容,血脈相噬,神魂俱滅。與其讓你們日後受盡世人唾罵、痛苦糾纏,不如我做這個惡人,親手終結所有罪孽。”
他的惡,是扭曲的救贖;他的偏執,是極致的怯懦。
夜色越深,心底的荒蕪越盛。
他抬手按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眼底掠過一絲疲憊,卻依舊不肯停手。指尖點開手機後臺,螢幕上跳動著微弱的低頻波段介面,那是他深夜悄悄開啟的消耗模式。
他知道殘忍,卻依舊固執地認為: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他們在愛恨與宿命裡反覆煎熬,不如耗盡生機,徹底解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