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殘局,我、宋之餘和硯敘會留下來處理乾淨。”
宋以遇滿心感激,輕輕點頭:“麻煩你們了。”
一夜無話。
長夜安穩,是兩人二十年來最踏實、無夢魘的一夜。沒有血脈反噬的劇痛,沒有宿命逼近的惶恐,沒有天人永隔的焦慮。只有晚風溫柔,懷中溫熱,歲歲安然。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薄霧漫過山林。
兩人簡單收拾了極簡的行囊,沒有過多行李,一身輕便,像是終於卸下滿身枷鎖,準備奔赴新生。
臨行前,鬱尋單獨攔下鬱患。
晨光落在他滄桑的眉眼上,褪去了昨日的溫和,只剩凝重沉鬱。他看著自己的兒子,沉默良久,才壓低嗓音,道出了無人知曉的隱秘:“鏈路剝離只是表層終結,你們的基因深處,還有未清除的休眠母源。”
“情緒極致波動時,依舊有復甦的可能。”
鬱患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漆黑的眸底驟然覆上一層冷冽的沉暗。
他早己察覺不對勁。
儀式結束後,他看似全然安穩,可夜裡熟睡時,骨血深處依舊會掠過一絲極淡的細微悸動,微弱得幾乎無法捕捉,卻真實存在。
原來不是錯覺。
“暫時不要告訴以遇。”鬱尋望著不遠處仰頭看山的少女,語氣沉重,“她好不容易掙脫恐懼,該過幾天安穩日子。”
鬱患下頜緊繃,指尖緩緩攥緊,指節泛白。
他可以接受自己永遠身處黑暗,永遠揹負隱患,永遠活在戒備之中。
但他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宿命,再將他的小姑娘拖回泥潭。
“我知道。”
他嗓音低沉冰冷,藏著極致偏執的狠戾,“隱患我會自己壓著,危機我會自己掃清。”
“只要我活著,就沒人能再動她分毫。”
哪怕逆天而行,哪怕獨自對抗宿命,哪怕永世不得安寧,他也會護她一生安穩。
晨光熹微,落在宋以遇乾淨溫柔的側臉上,她回頭望向鬱患,眉眼彎彎,笑意澄澈:“阿患,走了。”
鬱患眼底的陰霾瞬間盡數收斂,轉瞬化為極致的溫柔繾綣。
所有黑暗、所有危機、所有隱秘的沉重,他盡數藏於心底,獨自揹負。
他快步走上前,自然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牢牢鎖死。
“走。”
“我們去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