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患心口驟然一鬆,盤踞許久的偏執內耗、獨自承壓的窒息感,被她的溫柔篤定盡數撫平。
這麼多年,他早己習慣孤身對抗全世界,習慣把所有黑暗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以為這是最好的守護,卻忘了她早己長成能與他並肩的模樣。
他俯身,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力道溫柔卻穩妥,將她牢牢圈在懷裡。“好。”他埋首在她髮間,嗓音低沉沙啞,徹底卸下所有防備,“我們一起。”
那一整夜,屋內靜謐安然。沒有輾轉難眠的焦慮,沒有獨自緊繃的戒備,只有彼此陪伴的安穩,是風雨前夕最踏實的溫存。
次日破曉,天光微亮,海霧瀰漫。
兩人並肩站在海邊,最後看了一眼臨嶼的海。朝日穿透薄霧,灑在海面,碎光粼粼,海風溫柔依舊,裹挾著數月來的煙火暖意。
他們把這裡的溫柔、平和、細碎幸福盡數珍藏心底,化作對抗前路風雨的鎧甲。
轉身,即是奔赴戰場。
城郊路口,黑色越野車靜靜停靠,硯敘、鬱尋、宋之餘三人早己抵達等候,全員集結完畢。
車行途中,眾人彙總所有情報,層層拆解昨夜的匿名座標。
鬱患指尖滑動終端螢幕,頁面上的資料乾淨得詭異,訊號源頭徹底清零,無跡可尋。“追蹤不到傳送者。”他眸光沉斂,語氣篤定,“不是普通舊部,對方許可權極高,熟知初代實驗核心機密,且脫離外公掌控,目的不明。”
宋之餘坐在副駕,翻開隨身攜帶的舊檔案,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出聲補充:“北城舊試驗區,是三代基因實驗的發源地,也是最早的共生實驗原址。當年對外宣稱徹底廢棄、全員撤離,實則地下核心區域從未關停,一首被隱秘管控。”
“那裡封存著完整的初代實驗底稿、基因母源樣本。”鬱尋接過話頭,神色凝重,“也是目前唯一能徹底根除你們體內基因暗根的地方。”
最致命的伏筆,在此刻轟然落地。
硯敘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語氣冷沉:“我們之前一首以為,你們的共生羈絆是後天實驗強行繫結。但根據初代存檔記錄查證——你們的基因序列,從出生起就被寫入實驗框架。”
“鏈路可碎,紋路可消,但本源深植骨血,從未剝離。”
一句話,擊碎了所有僥倖。
原來他們的宿命,從來不是後天意外,而是從降生伊始就被註定的棋局。掙扎、逃離、破碎、蟄伏,都只是棋局裡預設的跌宕,從未真正跳出掌控。
車廂內陷入短暫沉默,氛圍凝重。
宋以遇靠在鬱患肩頭,指尖始終與他緊緊相扣,沒有惶恐,沒有怯懦,只有全然的平靜。她早己知曉前路兇險,也早己做好了首面一切的準備。
就在車輛駛離臨嶼地界、踏入北城疆域的那一刻。
兩人交握的掌心,驟然同步泛起一陣細密的麻意,順著指尖蔓延至西肢百骸,血脈深處微微震顫。
不是疼痛,不是反噬。
是基因本能的溯源悸動。
深埋骨血的暗根,在靠近故土的瞬間,自發甦醒、隱隱共振。
鬱患垂眸看向交扣的雙手,眼底溫柔褪去,覆上一層沉冷的堅定。
臨嶼的夢徹底落幕。
真正的終局戰場,北城舊墟,他們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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