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愉瞧了眼那盤他從未碰過的清炒苦瓜,默默夾了一筷子,放到了他面前的碟子裡。
謝昭吃飯的動作一滯,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天熱,苦瓜清火,對身體好。”
陸愉面色自然,語氣也很平靜。
小孩子怎麼能挑食呢。
謝昭盯著碟子裡的那點綠色,喉間輕輕滾了滾,想說不愛吃,可對上陸愉的眼神,他竟沒能說出口。
只好很不情願的,將那苦瓜送入口中。
一時難受的眉毛擰了擰。
抬眸,卻見陸愉眼底極快的滑過了一絲笑意,頓時,謝昭有種被捉弄的感覺,抿了抿嘴,當即也夾了一筷子苦瓜,放到了陸愉面前。
“那你也吃。”
可不想,陸愉卻很是從容,坦然夾起送入口中,慢慢嚼下,面色如常。
“多謝三公子。”她笑了笑。
謝昭看的微微怔住,心底竟生出幾分佩服的感覺來,也為自己剛才那點幼稚的較勁,後知後覺感到有些羞恥,面上熱了熱,趕緊低下頭繼續吃飯。
瞧著他尷尬窘迫的模樣,陸愉心情莫名的舒暢起來,似乎剛才輸了棋局的不痛快,都煙消雲散了。
眼底笑意漾開,她很貼心的,趁他低頭,又不動聲色的給他夾了幾筷子苦瓜。
晚膳用完,棋局到底是沒有再繼續,已經出氣,呸,消遣的小遊戲而已,陸愉本來就沒有那麼較真嘛。
而由於沒了娛樂活動,兩人就寢的時間就自然而然的往前提了提。
飯後歇息了半個時辰,喝完一盞消食茶,就洗漱去了。
陸愉這院子小,只有一個淨房,所以兩人沒法兒分開來洗,只好就讓謝昭先回避一下,她洗過了,再換人。
待得謝昭進去的時候,所有東西都已經重新準備了乾淨的,唯有那屋裡瀰漫的水汽,是剛剛陸愉沐浴時留下的,還未消散。
淨房不大,霧氣裡帶著淡而清晰的,來自於陸愉身上的香氣,如同一張細密的網,緩緩的,在謝昭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裹住了他的全身,讓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又浮現出了,臨風樓客房裡,那滿室的旖旎之色。
溫熱的水沒過肩膀,預想中的舒緩放鬆並未到來,謝昭只覺得自己整個人更緊繃了。
待他出來時,已經是約麼小半個時辰後。
榻上,陸愉已經蓋著床薄被,滾到最裡頭去了。
謝昭看了看窗邊小榻,上面空蕩蕩的,沒有鋪被褥,而且吧,陸愉房裡這個小榻很短,根本不夠他躺下。
所以他只好開口問,“那個...還有多的被褥嗎?我今晚睡哪兒?”
陸愉這會子其實有點快睡著了,畢竟中午沒午休呢,意識在即將被黑暗吞沒之時,被人打擾,人就是迷糊且微微有點煩躁的狀態。
她連身都沒翻,閉著眼含糊道,“睡床啊,被子去櫃裡拿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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