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交錯，杯來盞去，酒液在霓虹燈下折射出迷離的光。
幾杯酒下肚，在座這幾位出身草莽，雖己轉型卻脾性未改，言語間粗話、髒話連篇，根本看不出來還是娛樂圈人士。
左擁右抱，與身邊那些被稱為“乾女兒”的年輕女星們舉止親暱，毫不避諱。
在這裡，所有的明星光環、人設都被剝離，只不過是這個複雜生態圈裡，可以被明碼標價或作為人情交換的資源之一。
政治角力、資本流動、幫派暗影與娛樂產業的光鮮外表相互纏繞，共同構成了九十年代末，灣島社會光怪陸離的“黑金”景象。
“幹恁娘咧！上個月肆海幫那幾個不知死活的癟三，敢跑到老子的場子鬧事，也不打聽打聽……”吳頓罵罵咧咧。
“哈哈！肆海幫？他們現在還能蹦躂個屁！”楊登奎嗤笑道。
“他們現在是群龍無首，推上來的那個楊光，壓不住堂口，搞正經生意又沒那個腦子，幾萬人的幫會搞得像盤散沙.....”
“哎，說起這個肆海幫啊……”吳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在煙霧後微微眯起。
他轉向白航，好似隨意地問道：“白老弟，聽說那個楊光，前段時間好像跑路到上海躲風頭去了？你在內地人脈廣、訊息靈通，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這個問題拋得突然。白航沒有立刻接話，他拿起桌上的煙，給吳頓和楊登奎各自點上了一支。
他露出一臉疲憊的樣子，躺在沙發靠背上，抽了一口煙，嘆了口氣。“我的吳老哥啊......”
“不瞞你說，我昨天上午還在京城開會，下午就緊趕慢趕坐飛機過來了，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
他彈了彈菸灰，“你猜我昨天上午，在哪兒開的會？”
“央視總檯的大樓裡。”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後天，我又得去廣省機關大院那邊再開個會。這一天天的，不是在北邊飛，就是在南邊飛，忙得腳打後腦勺……我哪有心思關心這些事？”
白航的話點到為止。什麼總檯大樓、機關大院說的模模糊糊，隨你們去想象，總之我是不關心你們這些事情。
你們竹連幫和肆海幫打了幾十年。別人一個幫主陳勇和，一個創幫元老藺磊，前年在餐廳被人當眾‘砰砰’做掉，到現在連兇手影子都摸不到！道上個個懷疑是你們做的。現在你問我？我能接這話嗎？
“哈哈！也是也是！”吳頓聞言，哈哈大笑，用力一拍白航的大腿，力道不輕。“是哥哥我糊塗了！問錯了人！白老弟現在正是幹事創業的時候，哪有這閒功夫！”
“老吳，你搞娛樂，就好好搞你的娛樂。人家白老弟現在幾場‘未來之星’演唱會火爆大江南北，賺錢都賺不過來，管這些屁事幹嘛......”楊登奎撇了下嘴，把話題帶過。
楊登奎顯然不只是來喝酒敘舊的。他端起酒杯，與白航重重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然後收斂了笑容。
“白老弟，咱們談點正事。不瞞你說，哥哥我這邊，還真有件麻煩事，得請你幫把手。”
“楊老哥客氣了，您說。”白航放下酒杯，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是這樣，我最近也打算投拍一部大製作的武俠劇，叫《新楚留香傳奇》。陣容嘛，都談得差不多了。任賢齊演楚留香，林心如、黎姿這些當紅的女星挑大樑，還準備請鄭伊健、張衛健、吳孟達這些大咖，也都來客串撐場子……”楊登奎掰著手指頭數著，語氣裡透著豪氣。
“呵！楊老哥好大的手筆，清一色的當紅明星，這投資規模，在港臺電視劇裡絕對是頭一份了！”白航由衷地讚歎了一句。
這些本地大佬，根基深厚，資金雄厚，人脈通達，真要攢個局，拉起一個星光熠熠的班底輕而易舉。
“哈哈！”楊登奎得意地笑了。
“現在市場上，最賣座的‘三大搖錢樹’，不就是瓊瑤的言情、金庸的俠義、古龍的奇情嘛！他陳中偉靠著老孃的版權，在愛情劇裡大撈特撈的，這個我們比不了。但是這些武俠劇的風口，不抓住狠狠撈一把，對得起自己？”
他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幾分鬱悶和煩躁，“不過嘛……現在遇到點坎兒，有點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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