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透過玻璃，暖洋洋地灑在房子裡。
電影學院的院子裡，幾棵銀杏樹抽出嫩黃的新芽，一派生機萌動。
“嘭”地一聲，賈章克工作室的木門被推開。
導演系的鄭主任沉著臉走了進來。
賈章克正趴在堆滿書籍和稿紙的桌子上，對著一份劇本勾勾畫畫。
“小賈！昨天給你安排的公開課，你怎麼又沒去？！”鄭主任一臉火氣地問道。
“系裡好不容易給你爭取的機會，給學生講講《駭客帝國》與新世紀電影視覺浪潮，多好的課題！”
賈章克頭也沒抬，筆尖依然在紙上滑動，聲音平淡。
“講那個有什麼意思？《駭客帝國》……是好萊塢工業的炫技，是技術流的狂歡。跟咱們這兒，跟那些坐在臺下的學生，有關係嗎？他們現在該學的，是怎麼用鏡頭講好一箇中國的、當下的、真實的故事，而不是整天做夢拍什麼科幻大片。”
“怎麼就沒關係了？”鄭主任走近兩步，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是21世紀電影工業的風向標，概念設計、視覺風格、技術革新，哪一樣不值得研究、不值得借鑑？閉門造車就能出好作品了？”
賈章克終於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鄭主任，您自己也說了，那是電影工業。咱們現在有什麼？要工業沒工業，要技術沒技術。現在最該講的，是電影作為藝術的根，是敘事，是觀察，是表達。”
“還有啊！您看看現在那些學生，看了幾部好萊塢大片，各個心都浮躁了，淨琢磨怎麼拍大場面......”
“你……你這傢伙！”
鄭主任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夠嗆，卻又無可奈何。
賈章克嚴格來說不是他的嫡系學生，人家是文學系出身，但大二就自己搗鼓出《小山回家》，還在香港拿了獎，才華橫溢，卻也桀驁不馴。系裡惜才，想請他來帶幾節課，既算照顧，也算“招安”，可這位爺根本不接招。
“哼！隨你便吧！我看你就是……”
鄭主任正要再數落幾句，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樟柯？樟柯在嗎？喲，鄭主任，您也在啊……”
一個穿著夾克的中年男人探進頭來，正是李揚，比賈章克年長十來歲。都是在京城的獨立導演圈子裡摸爬滾打的，彼此都熟悉。
“算了，你們談正事。”鄭主任沒好氣地擺擺手，轉身就走，臨到門口又回頭，扔下一句。
“反正這節課的課時費沒了！你自己不去，可別怪我沒照顧你！”
看著鄭主任走遠，賈章克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被這位老師給教訓怕了。
“老李，怎麼有空過來？找我有事？”
“樟柯，有個本子……琢磨很久了，想請你幫忙給把把關，提提意見。”
李揚將一沓資料放在桌上，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賈章克拿起劇本，厚厚的一大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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