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個問號，全網炸了
程礪鎖好創作室的門，把編曲工程檔案備份到U盤裡揣好，剛走到走廊上，就聽見食堂開飯的號聲吹了起來。
一下午泡在編曲軟體裡，他把《強軍戰歌》交響版的配器改了三稿，軍鼓聲部調得厚重有力，銅管聲部亮而不炸，最後副歌加了混聲合唱鋪墊，模擬戰士們齊聲大合唱的質感，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
打飯的時候炊事班班長特意給他多舀了兩勺紅燒肉，油光紅亮的肉塊堆了滿滿半飯盒，笑著跟他說：“小程啊，我聽演出隊的人說網上有人黑你？別往心裡去，我們全炊事班都信你，等你那首《強軍戰歌》正式版發了，我們炒菜的時候都放，第一個學唱！”
旁邊幾個坐著吃飯的戰士也跟著點頭，有個去年剛入伍的小戰士掏出手機，給程礪看他拍的下部隊演出時程礪唱歌的影片：“程哥你唱得那麼好，那些人就是嫉妒你，我們都幫你在評論區罵回去了！”
程礪笑著道了謝，端著餐盤坐下來吃飯，沒把網上的罵聲放在心上。證據已經全部交給宣傳科了，什麼時候發公告、怎麼澄清都是團裡統籌的事，他一個現役文藝兵，把手頭的歌寫好、把後面的演出準備好就行，犯不著跟網上連面都沒露過的水軍置氣。
其實黑料發酵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只是曹威一個人在搞事了。
之前被華英打壓過的幾個小藝人見風使舵，故意跳出來蹭熱度，說自己當年在華英的時候就“親眼見過程礪偷歌”；還有幾個靠黑紅博流量的營銷號，編出了“程礪給譚雄送禮才拿到特招名額”“程礪父親的軍功都是編的”這類離譜謠言，編得有鼻子有眼，騙了不少不知情的網友。
倒是有不少和程礪打過交道的普通人主動站出來幫他說話：他雪藏期間打零工的餐館老闆發影片說，小程在他店裡洗了半年盤子，老實肯幹，每次撿到客人落的錢包手機都主動還，絕對不是偷東西的人；租給他十平米小平房的房東阿姨說，這孩子窮得交不起房租的時候都沒賴過賬，天天抱著吉他寫歌，人特別正直；連之前天天嫌他練歌吵的隔壁大爺都發了個短影片，舉著手機錄了段自己哼的《強軍戰歌》現場片段，說“小夥子唱歌正氣著呢，那些造謠的缺德”。
這些普通人的發聲被水軍壓得死死的，沒掀起什麼水花，反而被罵成是“程礪僱來的水軍”。
吃完飯回公寓，他洗了個冷水澡，本來想早點休息，結果臨睡前刷了下微訊，才發現@程礪 滾出部隊的詞條已經穩穩掛在熱搜第一了。
點進去全是不堪入目的辱罵，還有人把他以前在華英當練習生素顏訓練的照片P成遺像，編了一堆他走關係、賄賂考官的黑料，曹威的粉絲順著他之前註冊的微訊賬號評論區罵了十幾萬條，連他以前給父親掃墓被路人拍的舊照片都被翻了出來，說他是拿烈士父親博眼球。
更離譜的是，曹威還找了人寫舉報信，把那些編造的黑料列印了幾十份，寄到了紀檢部門，說要“嚴查特招黑幕”，一副不把程礪趕出部隊不罷休的架勢。
程礪掃了兩眼就退了出來，剛準備關手機，突然刷到一條特別關注推送。
是蘇檸。
賬號萬年零動態的華語樂壇天后，發了一個孤零零的問號，沒有配圖，沒有多餘文字，釋出時間就在十分鐘前。
評論區已經炸了，三千萬粉絲瞬間湧進來，有人以為她被盜號了，有人猜她是在吃程礪的瓜，曹威買的水軍立刻帶節奏，把“蘇檸質疑程礪剽竊”的話題刷上了熱搜，說“連樂壇天后都看不下去了，程礪鐵定是小偷”。
曹威看到這條動態的時候，正在KTV跟幾個朋友開香檳慶祝。
他舉著手機給已經停職待處理的譚雄看，笑得嘴都合不攏：“譚總你看！我就說程礪這次死定了！連蘇檸都站出來錘他了！我已經讓營銷號把蘇檸發問號的事炒起來了，明天早上就算文藝團想保他，也得考慮考慮輿論壓力！紀檢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明天就有人去團裡查他的特招流程！”
譚雄也鬆了口氣，端著酒杯笑得得意，他本來還擔心部隊發公告反轉，現在蘇檸這個級別的天后都發聲質疑，就算有證據，輿論也會覺得是部隊護短：“還是你小子有辦法，等程礪被部隊退回來，我看他還怎麼硬，到時候把他電腦裡剩下的歌全拿過來給你唱，你明年就能衝一線。”
兩個人碰了杯，已經開始盤算程礪被開除之後怎麼榨乾他的剩餘價值，連慶功的朋友圈都編輯好了，就等第二天程礪被通報的訊息出來就發。
程礪看著蘇檸發的那個問號，挑了挑眉。
他到現在連蘇檸本人都沒見過，兩個人唯一的交集就是趙導之前給過他一張戀綜邀請函，她怎麼會突然在這個節點發個問號？
他想了半天沒琢磨明白，也沒往心裡去。系統沒彈出任何風險提示，他打了個哈欠，定了個第二天七點半的鬧鐘，倒頭就睡。
明天公告一發，所有跳樑小醜都得現原形，他養足精神等著看戲就行。
窗外的風吹得白楊樹嘩嘩響，遠在北郊訓練基地的蘇檸發完問號，沒看評論區的熱鬧，鎖了手機就上床休息了。
她不是站隊誰，就是單純覺得，能寫出《強軍戰歌》那種歌的人，絕對幹不出偷東西的事。與其說她是質疑黑料，不如說她是在等一個官方回應——要是最後證明程礪真的被冤枉了，這個問號，就是給那些造謠的人留的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