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海上
船行三日。
離開天京運河後，船隊進入了外海。陸地消失在身後，四周全是一望無際的海水，天連著海，海連著天，灰藍色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響聲。
蕭辰沒有待在艙房裡。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甲板上，要麼觀察海流和風向，要麼跟老船工們學習航海知識，要麼就在紙上畫圖紙。他在宮裡雖然讀過很多海圖和遊記，但紙上得來終覺淺，真正到了海上，才知道大海的變幻莫測。
頭兩天風平浪靜，一路順風，船速很快。但到了第三天下午，風向變了。
原本的北風轉成了東北風，而且越來越大，船帆被吹得獵獵作響，船身開始顛簸。老船工王阿大下令降了半帆，但航速還是慢了下來，而且船開始向一側傾斜，水手們忙碌地調整帆的角度，累得滿頭大汗。
“這鬼天氣！”老船工王阿大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道，“逆風！這要是再轉成東風，咱們就得降帆划槳了！”
傳統的中式福船用的是硬帆，橫桁結構，順風的時候速度很快，但逆風的時候幾乎寸步難行，只能靠船槳人力划動，又慢又費力氣。遇到風向不對，在海上漂十天半個月都是常事。
蕭辰站在船舷邊，看著水手們費力地調整帆角，忽然開口：“王阿伯，我有個辦法，可以讓船在逆風的時候也能往前走。”
王阿大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這個十六歲的皇子，苦笑道：“殿下，您是金貴身子，這些船上的活計您不懂。逆風航行，那是老天爺說了算，人再能耐也鬥不過天......”
“鬥不過天，但可以借天的力。”蕭辰笑了笑，轉身對李老三招了招手，“李師傅，你過來一下。”
李老三正在艙房裡做木工活，聞言連忙跑過來：“殿下有何吩咐？”
蕭辰從懷裡取出一張圖紙——是他這幾天畫好的改良帆裝圖。圖上不是傳統的方形橫帆，而是一種三角形的縱帆，帆面狹長，透過一根斜桁懸掛在桅杆上，可以靈活地調整角度。
“李師傅，你看看這個。”蕭辰把圖紙遞給他，“能不能用船上現有的帆布和木料，把主帆改成這種樣式？”
李老三疑惑地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他做了三十年木匠，造了十幾年的船，對船帆再熟悉不過，但這種三角形的帆形，他這輩子從未見過。
“殿下，這是......這是縱帆？”李老三的手指微微顫抖，“這個角度......如果帆面這樣掛，逆風的時候，風從側面吹過來，帆面受力，船就能之字形前進？”
“沒錯。”蕭辰點頭，“這叫“搶風航行”。只要調整好帆角，逆風的時候也能走，雖然不如順風快，但比人力划槳強十倍。”
這是系統獎勵的造船知識包中的內容——中西結合的縱帆設計。中式硬帆雖然順風效率高，但逆風效能差；西式三角縱帆逆風航行能力強，但操作複雜。蕭辰把兩者的優點結合起來，設計了一種改良型縱帆，逆風時能保持兩到三成的航速，順風時又不損失速度。
李老三捧著圖紙，越看越激動，眼睛都放著光：“妙！太妙了！殿下，這帆形是從哪裡來的？小的做了三十年船，從未見過這麼精巧的設計！”
“藏書閣裡翻到的古書。”蕭辰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這是他的標準回答，所有超出時代的知識，都推到“古書”上。反正藏書閣裡的書堆積如山，誰也不會去查證。
“古書？”李老三嘖嘖稱奇，“古人的智慧真是了不得！殿下放心，給小的兩天時間，小的一定把這帆改好！”
說幹就幹。李老三立刻帶著徒弟和幾個木匠動手，拆下舊的橫帆，按照蕭辰的圖紙改造桅杆和帆桁，用船上備用的帆布縫製三角形縱帆。蕭辰親自在旁邊指導，告訴他們帆的角度、繩索的系法、轉向時的操作要領。
兩天後，改良縱帆安裝完畢。
此時風向已經完全轉成了東風，正是逆風。李老三按照蕭辰教的方法調整帆角，三角縱帆在風中被吹得鼓滿，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船身先是頓了一下，然後——
“動了！船動了！”王阿大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船舷邊翻湧的浪花，“逆風！這、這真是逆風在走？！”
不需要划槳，不需要降帆，兩艘船在逆風中以穩定的速度前進，航速雖然不如順風時的全速，但也達到了順風時的四成左右，比人力划槳快了太多。
整艘船的水手都沸騰了。
“天吶！這是什麼帆？逆風都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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