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足以刺穿靈魂的高頻尖銳耳鳴,在他的顱骨內部轟然炸開。
脆弱的鼓膜在十分之一秒內宣告超載破裂。兩股濃稠、暗紅色的鮮血,順著他的左右耳道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鮮血滴落在他赤裸的鎖骨上,染紅了那些象徵著神權的黃金飾品。
“呃……”
艾尼路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怪叫。
他的雙眼猛地暴突,眼球周圍的鞏膜在極短的時間內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由於強行接駁那股恐怖質量的意志,他的顱內壓陡然飆升到了一個致命的臨界點。鼻腔內部極其脆弱的毛細血管接連爆裂。
兩道血柱從他的鼻孔中噴湧而出,糊住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抽搐了一下。求生的本能讓他試圖開啟響雷果實的元素化,將肉體轉化為雷電來規避這種痛苦。
微弱的電火花在他的皮膚表面閃爍了幾下。
但那股鑽入腦髓的刺痛感,以及伴隨而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徹底攪亂了他體內的惡魔果實規則。凝聚雷電的電子被極度的恐懼衝散。
元素化失敗。
艾尼路以一種極其狼狽的肉體凡胎姿態,從那張代表著絕對統治的黃金王座上重重地跌落下來。
肩膀砸在堅硬的純金臺階上,發出沉悶的骨骼撞擊聲。他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雙手死死捂住流血的腦袋,修長的十指深深嵌進金色的短髮裡。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脊背,將那條白色的絲綢長褲黏在腿上。
這是一種完全超越了他認知範疇的恐懼。
在他的心網感知中,剛才那個瞬間,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座由無數怪物屍骸堆砌而成的深淵,那個深淵張開了巨口,只用了一個眼神,就將他引以為傲的“全知”撕成了碎片。
“呼……呼……”
艾尼路趴在地上,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喘息帶來的缺氧感,讓他的視線一陣模糊。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自己那雙正在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的雙手。
指甲縫裡沾滿了自己耳朵和鼻腔裡流出的鮮血。濃郁的血腥味首衝腦門。
疼痛感是真實的。
恐懼造成的肌肉痙攣也是真實的。
在這座島上統治了這麼多年,他甚至快要忘記了受傷流血是一種怎樣的生理反饋。他習慣了降下雷霆,習慣了俯視眾生。
而現在,一個未知的青海人,僅僅是坐在船艙裡,什麼都沒做,就讓他引以為傲的神之感知徹底崩潰。讓他像一條脫水的死魚般趴在地上抽搐。
一絲極其暴虐的癲狂,順著屈辱感在他的眼底瘋狂滋生。
神,絕不容許這種足以動搖他統治根基的威脅存在。
艾尼路強撐著膝蓋站起身,雙腿還有些微微發軟。他扯下掛在旁邊的一塊絲綢帷幔,粗暴地擦去糊在臉上的粘稠血跡。
原本淡漠、透著貓戲老鼠般慵懶的神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才會展露出的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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