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站在滿是裂痕的黃金鐘基座上。高壓氣流捲起他白襯衫的衣角。
他抬起右手,修長的五指微微張開。幾道幽藍色的高頻電弧,正在他的指縫間劇烈跳躍、掙扎。
這是剛剛從艾尼路體內強行剝離出來的“響雷果實”本源。千萬伏特的等離子體,散發著刺鼻的臭氧氣味,試圖釋放出毀天滅地的能量。
林諾的眼底透著極度的冷漠。
他的皮下組織,那一層融合了洛克斯的巔峰體魄、白鬍子的肌肉纖維、以及金獅子狂暴基因的恐怖肉體,開始以一種極度微觀的生物學方式,接納這團外來的能量。
藍色的電弧順著他的指尖毛孔鑽入血管。
狂暴的電壓在接觸到林諾骨骼表面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那足以將普通人瞬間碳化的高溫,僅僅讓林諾的血液流速加快了零點幾秒。細胞內部的線粒體像是一群飢餓的遠古巨獸,張開大口,將這些游離的電子瘋狂吞噬、分解、消化。
同化果實的絕對掠奪,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階級碾壓般的殘酷。
林諾微微皺起眉頭。
太弱了。
這團在青海足以被奉為神明之力的自然系本源,對於他這個容納了“命運之樹”種子的容器而言,就像是一塊廉價的方糖。它僅僅是補充了一點微不足道的生物電能,讓肌肉的收縮頻率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順滑感。
林諾五指猛然收攏。
“啪。”
掌心內殘存的藍色電光,被純粹的物理握力首接捏得粉碎。狂暴的電子被強行掐斷了能量回路,化作幾縷青煙,消散在稀薄的空氣中。
這種依靠元素化去欺凌弱小的玩具,在絕對的肉體質量與太古暴力的面前,輕薄得猶如一張廢紙。
天使海灘的雲灘上,死寂被一陣粗重的咳嗽聲打破。
索隆最先從音波導致的強制宕機中甦醒。他趴在血泊中,胸腔劇烈抽搐。一大口夾雜著肺泡碎片的黑血被他吐在白色的雲團上。耳道內的血液己經凝固,外界的風聲聽起來像隔著一層厚重的鋼板。他用沾滿泥汙的雙手撐住地面,強迫自己爬起來。
不遠處,戰鬼韋柏睜開佈滿紅血絲的雙眼。他看著自己右臂那猶如麻花般扭曲、露出森白骨髓的斷茬,瞳孔深處盡是迷茫與戰慄。
路飛、山治、娜美陸續恢復了意識。他們拖著殘破的軀殼,仰起頭。
天頂那個巨大的雲層空洞依然存在,陽光刺痛了他們的視網膜。而在那條貫穿天地的巨大史前豆蔓上,一個白色的身影正順著粗糙的藤蔓,不急不緩地走下。
林諾的皮鞋踩在溼滑的雲灘上。
他穿過橫七豎八的屍體與昏迷的神兵。步伐極其平穩,白襯衫上甚至找不到一絲灰塵的褶皺。
他無視了那些為了信仰和故土拼盡最後一滴血的山迪亞人,無視了草帽一夥慘烈的戰況。
在他的眼中,這場絞肉機般的死鬥,不過是一群螞蟻在泥潭裡爭奪腐肉。
林諾停在路飛和韋柏的面前。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那些散落著黃金殘骸的廢墟上。
“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