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天真地以為,只要大家手牽著手,開上一場盛大的宴會,就能消除種族的隔閡,就能讓魚人、毛皮族和人類和平共處?
天月時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林諾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利刃般精準地剖開了八百年前那個男人的靈魂。
“所以,他輸了。”
林諾冷酷地做出了審判。
“他輸得一敗塗地。連自己的國家都保不住,連追隨他的種族都淪為奴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幾塊破石頭,刻上幾句蒼白無力的道歉,然後把爛攤子甩給八百年後的所謂的‘命運’。”
林諾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繁華祥和的港口。
“看看這座島,天月時。”
天月時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陽光下,平民和海賊在同一條街道上和諧共處,孩童在嬉鬧,商人在交易。沒有壓迫,沒有殺戮。
“你以為他們能在這裡安居樂業,是因為我給了他們‘自由’?是因為我像喬伊波伊一樣,用愛和羈絆去感化了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海賊?”
林諾轉過身,那股極致霸道的帝王威壓,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不。他們能活著,是因為我殺光了這片海域方圓千里內所有的奴隸販子。是因為在我的法典面前,無論是平民,還是我手下懸賞過億的海賊大幹部,只要敢越界,哪怕是當街搶了一塊麵包,也會被我的執法隊當眾絞死!”
“秩序,從來不是靠宴會和眼淚建立的。和平,只能建立在暴力之上!”
天月時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如魔神般的男人,內心的恐懼竟在不知不覺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與震撼。
他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八百年來堅守的信仰,用最冰冷的現實擊潰了“喬伊波伊”的理想主義。他從不相信羈絆與夢想,他只相信力量與規則。
“我不是你的喬伊波伊,我對你們那個過家家一樣的‘黎明’沒有半點興趣。”
然而,聽著林諾的暴論,天月時的腦海中,卻不可遏制地浮現出樓下街道上那些平民們安居樂業的笑臉。
一個嘴上說著只為自己的暴君,卻給這片絕望的大海帶來了一方真正的淨土。
眼前這個用鐵血規則庇護弱者的霸主,或許……才是這個殘酷世界真正需要的答案。
天月時深吸了一口氣,綠色的眼眸中,原本那絲迷茫與怯懦徹底消失了。
林諾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眼神的改變,但並沒有深究,只是繼續丟擲自己的問題:
“現在,收起你那可悲的救世主情結。”
“告訴我,關於八百年前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林諾身體微微前傾,低沉的嗓音壓迫感十足。天月時坐在他的對面,迎著那道彷彿能看穿一切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衣角。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在這令人窒息的靜默中,整理好了自己跨越八百年的思緒。
“其實……我知道的並不算多。”
天月時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歷經滄桑的苦澀:“和之國,當時只是‘巨大王國’的一個盟友。對於那個龐大帝國最核心的機密,即便是當年的和之國將軍也未必全盤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