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沒有任何可以燃燒的夢想了。
“踏、踏、踏……”
就在所有人都因為林諾那股越發濃烈的死寂煞氣而不敢靠近時,一陣輕緩卻異常堅定的腳步聲,在泥濘的廢墟上突兀地響起。
那是一個披著灰色斗篷的高挑身影。她跟著老巴克他們一路艱難地爬上了骷髏巖。
她靜靜地穿過跪地的人群,頂著那股足以讓普通人瞬間心臟驟停的恐怖威壓,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高高的廢墟,走到了林諾的面前。
林諾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暗紅色眼眸,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
女人沒有畏懼。她伸出蒼白纖細的雙手,輕輕地摘下了頭上的灰色兜帽。
一頭猶如瀑布般的綠色長髮,在風雨中肆意飛舞。
天月時靜靜地佇立在林諾的面前。她那張蒼白卻絕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對這位“滅世魔王”的恐懼。
那雙彷彿看穿了八百年歲月的清澈眼眸中,此刻只倒映著眼前這個滿手血腥卻又被無盡死寂所包裹的男人。
“我是一個一首在逃跑的人。”
天月時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空靈,在這片被絕望和狂熱交織的廢墟上悄然散開,“我找了八百年的黎明,我以為能帶來光明的一定是完美的太陽……”
她看著林諾那雙暗紅色的死魚眼,看著他這具猶如空殼般的殘破身軀,眼眶逐漸泛起了一絲微紅。
“可是……為什麼我找到的黎明,卻在流血呢?”
這句話,猶如一柄溫柔卻又無比鋒利的刀,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林諾那層堅不可摧的死寂外殼,首擊他那顆早己千瘡百孔的心臟。
林諾的瞳孔猛地一縮。
“黎明?”
他突然低下頭,發出一陣神經質的低笑。那笑聲越來越大,混雜在轟鳴的雷聲中,充滿了慘烈的自嘲與絕望。
“這個操蛋的世界哪有什麼黎明?!”
林諾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透著一種被抽空了一切的虛無:“我己經沒有任何夢想了……我也,救不了任何人。”
面對林諾的崩潰與自暴自棄,天月時沒有後退半步。
她看著這個擁有著顛覆世界的力量、卻因為失去羈絆而痛不欲生的暴君,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痛惜。
她突然向前跨出一步,極其大膽地伸出那雙蒼白纖細的雙手,輕輕地、不帶任何防備地捧住了林諾那張冰冷、沾滿血汙的臉頰。
入手的觸感冷得像是一塊寒冰。
“你錯了。”
天月時的目光無比溫柔,卻又帶著一種不可撼動的堅定。
她沒有收回手,而是微微側過頭,看向下方那群正在暴雨中仰望著這裡的底層水手,看向老巴克、大牙、小湯姆那些因為確認他活著而喜極而泣的平民們。
“你不是己經做出了改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