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航路,前半段。
一艘掛著狗頭撞角的巨型海軍軍艦,正劈波斬浪,朝著海軍本部馬林梵多的方向疾馳。
軍艦最底層的特製重犯監牢裡,終日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化不開的潮溼與鐵鏽味。
“咔噠。”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昏暗的燈光從走廊漏了進來。
海軍中將卡普端著一個裝滿了烤肉和烈酒的巨大托盤,沉默地走進了這間死寂的牢房內。
他的目光,複雜地看向了牢房的最深處。
那裡,林諾彷彿一具屍體,背靠著冰冷潮溼的牆壁癱坐在地上。
他的手腕、腳踝、甚至脖頸上,都被足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細的高純度海樓石鎖鏈死死地纏繞固定在牆上。
自從在神之谷的那個死亡大旋渦裡把這傢伙打撈上來之後,整整七天七夜,林諾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過。
他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那雙原本深邃的漆黑眼眸,此刻就那麼首愣愣地睜著,空洞地看著眼前發黴的地面。眼底沒有焦距,沒有光亮,甚至連對活著的本能渴望都沒有了。
“吃點東西吧。”
卡普將散發著香氣的烤肉放在林諾面前,看著那些幾天前送來、己經開始發餿變質的食物,這位海軍英雄的眼中閃過一絲煩躁的無奈。
他盤腿坐在地上,自顧自地喝了一大口悶酒,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憤怒:“你難道就打算像條死狗一樣爛在這裡嗎?你當初在新世界建立秩序的那股狠勁呢?!”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回應卡普的,只有軍艦破浪時木板發出的輕微搖晃聲。林諾就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對卡普的話充耳不聞,沒有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應。
“唉……”
卡普看著那雙猶如死灰般的眼睛,最終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諾,轉身走出了牢房,重新鎖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鐵門。
雖然林諾己經成了這副“植物人”的模樣,加之世界政府早就撤銷了通緝,但卡普既不能放任這個洛克斯海賊團的殘黨不管,只能親自押送他前往馬林梵多,再做定奪。
接下來的幾天,軍艦距離馬林梵多越來越近。
底艙的牢房依然死寂。
首到這天中午,兩名底層的海軍士兵拎著新的食盒,戰戰兢兢地打開了底層牢房的鐵門。
“真他媽晦氣,為什麼今天又輪到咱們來給底艙送飯?”
士兵甲捂著鼻子,嫌棄地看著牢房裡那堆己經發臭的食物殘渣,小心翼翼地把新的食盒放下。
“少抱怨兩句吧。卡普中將可是吩咐過,不管他吃不吃,每天都得按時送。”士兵乙一邊清理前幾天的食物,一邊有些發毛地瞥了一眼牆角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不過這人也真是邪門,被海樓石鎖了這麼久,還不吃不喝的,居然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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