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隔得很遠，但順著狂風，天月時彷彿依然能聽到那些平民絕望的哭喊聲，能聞到那種血肉被燒焦的刺鼻氣味。
天月時的雙手死死地扣住了船舷欄杆。
“這就是世界政府的正義嗎……”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滿是無法遏制的痛恨與悲涼。她曾在金沙島親眼見過，在洛克斯海賊團的統治下，那些平民是如何安居樂業，那些孩子是如何坐在明亮的教室裡讀書的。
而現在，代表著“光明”的世界政府，卻打著正義的旗號，將平民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園付之一炬。
“砰！”
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正在甲板上值守的大牙，一拳狠狠地砸在堅硬的橡木柱子上。他的臉上，此刻雙眼通紅，佈滿了血絲。
“這幫畜生！”
大牙咬牙切齒地盯著遠處的軍艦，從牙縫裡擠出滿是恨意的話語：“他們根本就不是來剿滅海賊的！他們只是想把我們在那位大人庇護下過上的好日子，重新毀掉！”
天月時轉過頭，看著這個曾經唯利是圖的商人，此刻竟然為了平民的遭遇而流露出如此真實的憤怒。
“嗚嗚嗚……”
旁邊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哭泣聲。
己經長成大小夥子的小湯姆，此刻正蹲在甲板上，雙手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傑克大哥……還有瑪麗姐……”小湯姆哽咽著，淚水順著指縫流淌下來，“昨天路過紅土島的時候，我偷偷去打聽了……海軍的艦隊前幾天前就去了那裡……傑克大哥蓋好的新房子，被炮彈炸成了廢墟……”
“傑克大哥為了保護瑪麗姐，被海軍用亂槍打死了……他們全死了……”
聽到這撕心裂肺的哭喊，天月時的心猛地一揪。這幾天在船上，她曾聽水手們滿臉憧憬地提起過那個叫傑克的年輕人，說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回老家風風光光地娶心愛的姑娘瑪麗，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那是一個底層人最微小也最純粹的夢想。
而現在，這份平凡人剛剛觸碰到的幸福，被海軍的炮火毫不留情地撕成了碎片。
“啪嗒、啪嗒。”
老巴克吧嗒吧嗒地抽著菸斗，緩緩走了過來。
他沒有穿那件滑稽的皮草大衣，只是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任由海風吹拂著他那花白的鬍鬚。
他走到船舷邊，用那隻獨眼看著遠處的火光，眼底沒有了往日的光芒。
“世界政府的報紙，天天變著花樣罵他們是惡鬼，說洛克斯海賊團統治下的世界是地獄。”
老巴克磕了磕菸斗裡的菸灰，“可是姑娘，你知道在這之前的新世界，是什麼樣子嗎？”
“那是真正的煉獄。我們這些跑船的、種地的，每天都在等死。交不起天上金被海軍抓，出海做生意被海賊搶。命比草賤。”
“後來，是洛克斯海賊團，給新世界定下了規矩！”老巴克猛地提高了音量，那隻獨眼裡閃爍著淚光，“他保護我們的安全！他派艦隊保護商路，他讓地痞流氓不敢再來收保護費！”
“因為那位大人的規矩，小湯姆在老家買下了農場，傑克回老家娶了瑪麗，老頭子我也敢堂而皇之地開著大船在海上做生意。我們這群最底層的蛆蟲，終於活得像個人了！”
老巴克轉過身，看著天月時，佈滿老繭的雙手死死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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