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但我現在看清楚你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發著各種顏色光的果實。“你這上面掛著的所有東西,你給一個人一點力氣,代價是把那個人的命運攥在你手裡。”
他停了一下。
“這是奴隸。”
“這是把整個海上所有不肯被帝國當工具的人——重新變成你的工具。”
喬伊波伊把按在草帽上的手放下來。“我才不會上你這種當。”
他轉身。他沒有任何猶豫。他沒回頭看瓊斯,也沒回頭看林諾。他就是單純地把這棵樹留在了身後。
……
喬伊波伊走了幾步,沒聽見林諾跟上來的腳步聲。
他停下,回頭:“林諾?”
林諾沒動。他還站在那片被樹皮紋路讓出來的視覺通道前面,看著遠處的樹心。他沒辦法走。他要是現在走開,這具身體裡那顆東西會把他撕開——它己經認出了它該回去的地方。
喬伊波伊看著他:“你怎麼了?”
林諾平靜地說:“你先走。”
喬伊波伊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林諾,又看了一眼瓊斯——這一刻他還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他下意識地以為林諾是被那股壓迫感影響了,需要緩一緩——
瓊斯撐著傘,走到林諾身邊。他沒看林諾,只是看著那棵樹。過了幾秒鐘,他對喬伊波伊開口——
“你先回去。帶其他人回船上。林諾需要在這裡待一會兒。”
“為什麼——”
“喬伊波伊。”
瓊斯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叫他的名字。喬伊波伊愣住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瓊斯說,“但是你現在問我也答不上來。林諾有他自己要處理的事——這件事跟你、跟我、跟整艘船都沒關係。是他自己的事。”
喬伊波伊看著林諾。林諾沒回頭。
喬伊波伊那張五米高的臉上——很罕見地——露出了一絲林諾沒見過的、混著擔心和理解的表情。他沒再問。他朝林諾的背影喊了一句:“我們在船上等你。”
然後他轉身走了。
瓊斯沒立刻跟上。他在林諾旁邊站了一會兒。最後他用一種很輕的語氣問——
“你說要等的那個還沒出生的人——這棵樹跟她有關係嗎?”
林諾沉默了。
瓊斯沒有追問。他停了一下:
“那你就去做你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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